當前位置:成語大全網 - 端午節詩句 - 屈原詩歌的節奏特點:抑揚起伏、參差錯落

屈原詩歌的節奏特點:抑揚起伏、參差錯落

詩歌的節奏是指詩歌語言在音響上的抑揚、頓挫和輕重、緩急而言,是使詩歌達到優美、和諧的藝術途徑。但不同時代、不同地域所產生的作品又有不同的傾向。屈原的作品同《詩經》壹樣運用了許多錘煉節奏的藝術手法,但所產生的節奏效果卻不相同,從整體說,《詩經》傾向於整齊勻稱,屈原的作品則傾向於參差錯落。《詩》三百篇,要皆壹義而更申,或章重而文變,較楚辭滔滔千百言,壹氣貫註不能強分章節者又不大侔。是故北人詩歌言短而調重,南人辭賦句讀長短無恒,篇章變化非壹(陳鐘凡《中國韻文通論》)。正是指《詩經》與屈原作品的語言節奏不同而言。

壹般說來,《詩經》中的詩以四字句為典型句式,句中是二二節奏。楚辭中的典型句有五字句、六字句多種,句中常常是三三或三二節奏。四言簡質,句短而調未舒;七言浮靡,文繁而調易雜(明、胡應麟《詩藪》)。屈原的作品既非四言,也非七言,而是句式靈活多變的自由體詩,折繁簡之衷,居文質之要。行文節奏自有獨到的妙處。與《詩經》相比,其語言節奏總的傾向是參差錯落的。如:

變白以為黑兮,倒上以為下。

鳳皇在@兮,雞鶩翔舞。

同糅玉石兮,壹既而相量。

夫惟黨人之鄙固兮,羌不知余所臧!

——《懷沙》

由壹、二句的五言句式到三、四句的四言式經五、六句的變化句式(上句四言、下句五言)的過渡,增長到最後兩句的七、八言。通過句子字數的增加與減少,有意造成跌宕起伏的節奏變化。又如:

石瀨兮淺淺,飛龍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長,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閑。

——《湘君》

前兩句都是五言,結構上是對偶,整齊勻稱。後兩句增加字數,並把對偶比的句子改為散文化的句子,使句子的長短和結構發生明顯的變化,產生緩急相間的節奏效果。

屈賦還經常顛倒詞序,以加強其感 *** 彩,也取得了加強語調與音節的藝術效果。

①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②汩余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

③跪敷G以陳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以上均見《離騷》

④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湘君》

⑤抑誌而弭節兮,神高馳之邈邈。

⑥鳳凰翼其乘□兮,高翺翔之翼翼。

——均見《離騷》

前四例形容詞作狀語不放在動詞謂語之前而提到句首,是強調動作的狀態;後兩例則將本為狀語的叠音詞放在句尾作補語,並用之字連接,是著重表現動作的特征,從節奏上說前者緊湊,後者疏緩,是屈原作品多樣化節奏的兩種表現形式。

兮字在屈原作品的語言成就中起著重要作用。兮字在《詩經》中已有廣泛運用,***計有236例,壹般用於句尾。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詩經》中常用的句式,用法比較單壹。到屈原,兮字不僅得到廣泛應用,而且有嚴格的規律性。列表如下:

篇目兮字位置

離騷哀郢悲回風上句末亂辭同

惜誦思美人惜往日上句末無亂辭

抽思懷沙涉江

(大多數句子)上句末亂辭下句末

九歌涉江(少數句子)上下句皆用且在句中

橘頌下句末

《招魂》壹篇比較特殊,序言六句與亂辭皆用兮字,且用於上句末,與《離騷》等同,正文除魂兮歸來重復出現十次以外別無兮字,壹般用些。據聞壹多先生考證,歸來反故室與前後各段文句不壹致,應為魂兮歸來,這樣,則兮字句為十壹例,兮字用法也呈現著規律法。

從表中來看,屈原作品兮字用法有幾種情況:

(壹)兩句用壹兮字,兮字出現在奇句末。這類格式的句子數量最多,包括《離騷》、《哀郢》、《悲回風》、《惜誦》、《思美人》、《惜往日》和《抽思》、《懷沙》的正文部分以及《涉江》正文的絕大部分。

(二)兩句用壹兮字,兮字出現在偶句末。這壹類包括《橘頌》和《抽思》、《懷沙》、《涉江》的亂辭。

(三)上、下句皆用兮,且出現在句中,《九歌》十壹篇和《涉江》正文的少數句子如此。

(四)間隔性重復用兮,只包括《招魂》壹篇。

可見,屈原作品中兮字的使用既有統壹性,又有多樣性。在藝術表現上比《詩經》更加靈活,也更具有規律性。兮字的運用對調節詩歌的節奏起了很大作用。如兩句用壹兮字且出現在奇句末,便形成前緩後急的節奏形式;而兩句用壹兮且出現在偶句末,則有前急後緩的節奏特點,至於《招魂》間隔性重復用兮,且與些交錯使用,也正是避免板滯、變換節奏的需要。

兮字在屈原作品中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呵,郭沫若、聞壹多認為呵是兮字的本音。1973年出土的長沙馬王堆漢墓《老子》帛書,凡今本《老子》有兮的壹般寫作呵,證明郭、聞二人的推斷是正確的,如此,則兮字在屈原作品中的作用主要是延長音節、調整節奏,以增強詩歌語言的音樂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