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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田曉菲的評價?

我第壹次見到田曉菲是在很多年前。當時我驚嘆於她寫詩的聰慧和才華,更感嘆於她13歲就能踏入北大的門檻。所以,即使多年後我踏進那扇門,“田曉菲”依然是壹個有著遙遠的心靈和神秘光輝的夢。

2004年夏天,亞運村五洲賓館聚集了來自五大洲30多個國家的學者,就“文明的和諧與共同繁榮”進行了對話與交流。在這裏,我偶然遇到了陪同丈夫宇文所安參加座談會的田曉菲,並有幸與她進行了長談。

雖然我在前壹天的論壇上已經聽說了田曉菲的挺拔英姿,但我還是無法抹去我少年時對她建立的印象:她應該有智者的靈氣和聰慧,還有壹點詩人的敏感和柔弱。這種印象被徹底改寫,直到我們真正相遇。

田曉菲房間的門鈴響了,伴隨著壹串爽朗的笑聲,紅裙子,赤腳,田曉菲的熱情撲面而來。更讓人驚訝的是,她兩道濃黑的眉毛豪放而富有彈性。我不禁想:這是田曉菲嗎?

落座後,話題壹層層展開。

腦海裏隱約浮現出田曉菲的經歷:1985被北大英語系、心理學系、中文系的老師面試,被特招進入北大英語系。當時她才13歲,憑著與生俱來的天賦和聰明,已經出版了兩部詩集。從北京大學畢業後,田曉菲去了大洋彼岸學習。1998獲哈佛大學比較文學博士學位,現任教於哈佛大學。

沈浸在古典文學的意蘊中

話題自然直奔她現在的教學和科研。田曉菲目前任教於哈佛大學東亞系,研究魏晉南北朝文學,主攻詩歌方向。談及這種興趣的形成,田曉菲告訴筆者,中國歷史上有三個階段:魏晉、晚明、文革,從文化的角度看很有意義,但按照壹般的思路,這三個階段都是亂世,文化上很可笑,其實不然。魏晉晚明在文化上極富創造力,在文學上也取得了輝煌的成就。田曉菲特別強調了梁朝:“我覺得梁和南朝的陳、齊很不壹樣。它的歷史流傳了50年,時限相當於中國現當代文學的總和。但傳統文學史對它的評價很低,認為它是壹個貧窮蒼白的時期,其實不然。

在談到有關研究的第壹手資料時,田曉菲坦言:我們確實失去了很多東西,剩下的更少了。“但與陳和齊相比,有很多關於梁朝的資料。而且,比如我們壹直很推崇陶淵明,但是他留下來的詩詞只有150首、60首,而梁皇帝留下來的詩詞至少有250首。雖然很多都是碎片和片段,但數量上還是足夠的。”田曉菲在研究過程中產生了許多有趣的見解,這些見解將反映在她即將出版的《梁代宮廷文化》壹書中。“希望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做出壹些新的解釋,註意到壹些前人沒有註意到的東西。特別喜歡梁朝的詩,覺得特別有美感。”田曉菲說。

永遠不要遠離詩歌

在人們的記憶中,田曉菲這個名字自然會與詩歌聯系在壹起,但事實上,她從未遠離過詩歌。談到他最初對詩歌的興趣,田曉菲承認這是他家庭的影響和壹點天賦。由於父母都從事寫作和文學工作,田曉菲從小就熱愛閱讀,家裏的書籍成了她閱讀的寶庫。此外,父母的引導也起了重要作用。她饒有興趣地回憶起每個周末家裏的詩歌比賽:那時候家裏很書卷氣,父母和孩子壹起寫詩,然後精心挑選。“我父母很民主,對孩子沒有父母尊嚴,從來不體罰。”在這樣的家庭氛圍中,田曉菲似乎是壹個聰明的愛學習的小女孩。難怪她媽媽經常抱怨田曉菲經常呆在房間裏幾個小時學習,拒絕出去玩。

在談到最近的情況時,田曉菲承認他仍然寫詩,並零星地發表了壹些,但近年來他沒有發表過。當被問及系統的文學訓練對詩歌創作是否有影響時,田曉菲認為,隨著年齡的增長,創作風格自然會發生變化,但與文學訓練沒有必然聯系。“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壹個人的人生經歷、經歷和感受都是不壹樣的,這可能和讀書有關,而我並沒有有意識地去關註。”

學者們壹直在爭論中文系能否培養作家。對此,田曉菲有自己的看法:壹個人如果沒有靈感和才華,不喜歡寫詩,就成不了詩人,但不代表中文系畢業的人就成不了詩人和作家。

研究也是壹種詩意的創造。

學者的嚴謹和詩人的靈性似乎是壹種天然的矛盾,但在田曉菲,這兩者完美地統壹了。談到學者和詩人之間的差異,田曉菲認為沒有必要把他們完全對立起來。雖然文學創作不同於學術研究,但散文和學術論文的寫作風格和方式是不同的。“但是,就古典詩歌而言,我常常覺得研究也是壹種詩歌創作,因為詩歌本身就是壹種美。”相對於嚴謹而枯燥的學術考證,田曉菲更喜歡在考證材料的基礎上揭示古典詩詞和文字的美。“如果做不到這壹點,古典詩詞的學習對我來說意義不大。每當我詳細分析壹首詩時,我總是希望傳達它的美。我覺得這種研究是和我的寫作和熱愛詩歌結合在壹起的。”

也許正是因為熱愛古典文學的內在美,田曉菲才認為現在的學術研究,尤其是古典文學的研究“有時過於理性”。“學習古典文學的人,很少能興奮地說出壹首詩為什麽美。我覺得應該更多地把它作為壹種知識來研究——這也是古典文學研究對於當今社會的意義。”

西方有句古話:過去是遙遠的國度。古典文學不僅對外國人來說很遙遠,對當代中國學者來說也很遙遠,他們之間存在著不可否認的寫作障礙。在經歷了文化環境和欣賞趣味的巨大變化後,人們如何回到遙遠的古代,欣賞現在?田曉菲對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古典文學學者不應與現代文學、當代文學完全對立,壁壘森嚴。“這有點太保守了,無異於給自己畫了壹個監獄。古典文學最終只能屬於少數文人,對當代文學和文化生活毫無意義。我特別希望能從更廣闊的視角來看待古典文學的研究。”

情報不值錢。

作為壹名詩人,才華在田曉菲的壹生中起著重要的作用。但她自己對這壹點的理解真的出乎意料:我覺得壹個讀書人最重要的是勤奮。比如她說,她和丈夫宇文索安對工作都很投入。“我們每天工作10-12小時。如果沒有,我們覺得壹天都是浪費。”在太平洋西岸的家中,田曉菲和宇文索安各有壹間書房。“如果我們在壹個書房,我們會互相交談,無法工作。”田曉菲和她旁邊的丈夫相視壹笑。

“人們常說要安於孤獨,但我認為真正的學者是不會感到孤獨的,因為學習本身就是壹件很快樂的事情,我們很喜歡自己做的事情。”田曉菲的話裏有壹種強烈的感情,同時她對學術積累也有很深的感受:“我和索安喜歡有紮實的基礎,對材料做大量的考證,然後用深刻的視角、方法、理論去研究。兩者缺壹不可,尤其是知識的積累。如果妳不日復壹日、年復壹年地專心學習,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

“中國古典文獻資源豐富,即使在壹個歷史時期,信息也是浩如煙海的。文學研究不僅要靠文學材料,還要靠史料。都說文史哲不分家。”田曉菲非常重視積累她豐厚的文化背景。同時,她承認自己對詩歌和寫作很敏感,喜歡逐字逐句仔細閱讀。“當然,學習古典文學很重要,但沒有10小時的積累,天賦是沒用的。”宇文索安持相同觀點。作為壹名物理學家,他的父親經常警告他的兒子,智力是沒有價值的。“聰明的人很多,但最後能用聰明創造成就的人很少。”這壹觀點激勵著宇文索安勤奮工作,同時也結識了田曉菲。

哈佛大學中國文學研究。

田曉菲和她的丈夫* * *都在哈佛大學的東亞文學系任教,她向作者介紹了哈佛大學的古典文學研究。東亞文學系,中外學者比例大致維持在1:1。“中國文學應該被世界上更多的人喜歡和學習,而不僅僅是中國人教給中國人自己。”

談起中國大學和哈佛最大的不同,田曉菲感觸最深的是:“在美國教中國文學,尤其是古典文學,往往有壹種危機感。”這種緊迫感來自於中國和西方大學的不同。“中國學生的院系和專業是分配的,保證每個老師都有壹部分學生,學生數量和老師的教學質量沒有直接關系。”在美國,就大不壹樣了:如果壹個老師不認真備課,講得不夠精彩吸引學生,那麽他的學生就會越來越少;同樣,如果壹個系不專心管理,也有消亡的危險——因為壹切都是建立在學生自由選課的基礎上。

在美國,各個大學的中國文學研究情況不壹樣,隨著時間的變化而發展。比如哈佛的中文系,80年代初只有兩個老師,現在擴大到七八個老師,在美國規模很大,學生也很多。田曉菲向筆者介紹了中美大學的另壹個重要區別:在美國大學,每個教授都有權利和義務參與院系事務和招生,而院長只是所有教授的代表。田曉菲認為這種制度的好處是部門裏的每個人都會投入大量的精力,因為如果妳不努力,整個部門在學校的地位就會下降。另壹方面,教學和科研已經緊密結合。壹旦出現教學危機,不僅教師和整個系的生存會息息相關,而且會牽壹發而動全身。國內大學的體制不壹樣,每個系的學生人數都是固定的。盡管壹些學校在自由選擇專業和課程方面進行了積極的嘗試,但還是出現了嚴重的生源失衡。作為壹名長期關註中國大學教學改革的學者,田曉菲對此深表關註。同時,她認為自由是相對的,大學的發展需要壹個漸進的過程。

《我和宇文索安》

在田曉菲采訪期間,她的丈夫宇文索安壹直坐在她身邊,臉上的笑容充滿了甜蜜和幸福。因為語言交流的問題,我的問題大多由田曉菲回答,而宇文索安則微笑著聽著妻子的講述,不時補充。

宇文索安目前在哈佛大學東亞系任教,與田曉菲是同事。宇文所安曾是她在田曉菲哈佛大學比較文學系攻讀博士學位時的導師。談及他們的愛情故事,田曉菲認真地說:“首先要澄清的是,在我學生時代,我們有著嚴格的師生關系。直到我畢業離校後,我們才開始通過郵件交流,談論各種話題,尤其是與文學有關的話題。”經過不同的人生經歷,田曉菲和宇文所安終於結婚百年。“我們都覺得找到了真正的知音。我們同年同月出生。我覺得這真的是壹種緣分。我們誌趣相投。”田曉菲的快樂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唯壹不同的是,我喜歡唐朝,她喜歡南朝,”宇文索安幽默地補充道。“然而,我們都喜歡詩歌。”。

人們經常質疑跨文化婚姻中是否存在文化交流。作為圈內人,田曉菲說,“我覺得有文化差異,但我從來不覺得我是中國人,他是外國人。他只是覺得我是田曉菲,我覺得他是宇文索安,壹個人不代表壹個國家。”她給筆者講了這樣壹個小故事:哈佛大學屏蔽德國,他老婆是日本女人,也遇到過別人問類似的問題。屏蔽德國當時就楞住了,好像意識裏從來沒有這個概念。田曉菲認為只要兩個人互相適應,她以他們目前的生活方式為例,認為很難概括他們是中國人還是西方人。“我認為,壹個人的生活方式與他的性格和背景密切相關,因為即使他在相同的文化中長大,他的生活方式也是不同的。”“我們是跨國公民。”宇文索安自嘲,但他透露了壹個小秘密:他比較喜歡中國菜,也很自豪他的拿手好菜:蒜蓉雞翅。

古典文學中女性聲音的缺席

從詩人到學者,從中國的傳統文化到大洋彼岸的異鄉,田曉菲伴隨著壹聲長笑走來。作為壹個女人,她對自己的性別認同很有感觸。

“20世紀的國學大師沒有壹個是女性”田曉菲的話令人震驚。在看到這個社會現實的同時,她又不失學者的冷靜和智慧。“我非常同意臺灣佛光大學龔鵬程教授的觀點。應該批判簡單化的女權主義,認為男人壹直欺負女人。事實上,階級和身份在這其中起著重要的作用。”她以傳統社會為例。社會階層較高的女性也會欺負男性,包括同性。女主人永遠不會像對待妹妹壹樣對待她的女仆。田曉菲認為,單純的女權主義會把男人和女人分成兩大陣營,形成壹場關於性別的戰爭,這壹點好處都沒有,對男人來說也是很大的損失。但同時她也意識到,這種劃分在某個歷史階段是必要的,比如為了爭取女性獨立——美國的婦女解放運動始於20世紀60年代。

“中國古代壹直有贊美女性的傳統,尤其是有才華的女性,包括同樣欣賞她們的男性。從李清照到明清時期的女詞人,都曾唱過詩,發表過詩。近代也有很多非常有成就的女詩人、女作家。”但更讓田曉菲關註的是,在傳統上,沒有女性參與經學和歷史的研究。即使他們有過壹些評論,也是零散的,沒有系統的著作。“在美國的歷史研究領域,男性也占主導地位。這是社會風氣,不是女性自身的問題。”田曉菲還提到了近年來女性在求職中受到的不平等待遇。她說:“過去,在革命話語和國家分配的保護下,女性和男性擁有平等的工作機會。現在自由開放了,不僅在學術界,在任何工作領域,女性都受到了變相的歧視。”

在古典文學研究中,田曉菲對這壹點感受尤為深刻。“在現代文學和比較文學研究領域有壹些成功的女性學者,但在古典文學領域,很少見到女性。”田曉菲的話語中充滿了擔憂。幸運的是,越來越多的女性學者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這是壹個非常值得註意的現象,我們應該更好地探索這種文化現象背後深刻的歷史和社會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