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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文學翻譯面臨哪些問題?

翻譯對中國社會和中國文化有著深遠的影響。

顧彬是德國漢學家。他以當今德國圖書市場上70%的書籍為例,引用了壹位美國漢學家的話“歐洲哪個民族開始翻譯,哪個民族就開始發展”,從而說明了翻譯對壹個社會發展的意義。復旦大學外國語學院德語系主任魏玉清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表示,翻譯對中國的文化也有很大的促進作用。比如歷史上中國對佛經的翻譯,比如20世紀前後對大量社會科學著作和文學作品的翻譯,對中國的社會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外國作品的引進也促進了中國七八十年代的改革開放。比如70年代末80年代初,有壹本雜誌叫《外國文藝》,介紹當代外國著名作家、藝術家、批評家的代表作品和理論。該雜誌內容翔實、及時,介紹了勞倫斯、薩特、納博科夫、博爾赫斯等有影響的作家的代表作品,為中國讀者了解當代外國重要文學流派做出了重要貢獻。

多年以後,雜誌編輯部邀請了壹些作家開座談會。這些作家說,七八十年代中國還比較封閉,對當代外國文學的啟蒙主要來自外國文藝,影響了中國作家的創作,打開了他們的思想。他們找到了很多寫詩、寫小說、寫散文的方法,找到了更多創作的可能。因為閱讀大量的翻譯作品可以幫助作者開闊視野,吸收外國文化的精華。沒有翻譯服務,中國不可能在過去壹二十年取得發展。

這種影響不僅限於中國。天津外國語大學英語學院翻譯系教授王洪濤說,英國語言文學系學者馬修·雷諾茲在訪問牛津大學時曾表示,俄羅斯小說被大量引入英國並翻譯成英文,而英文小說從俄羅斯文學作品中汲取了大量養分。

為什麽中國作家不擅長外語?

顧彬曾經說過,“中國當代文學的語言有問題。其中壹個重要原因就是我壹直說的。中國作家因為外語不太好,無法吸收其他語言來豐富表達。”針對這壹觀點,南開大學文學院副教授陸震表示,由於壹些特殊原因,中國作家在六七十年代遇到了教育上的差距,尤其是西方文學沒有以前那麽廣泛,導致包括閱讀在內的文學交流中斷,中國文學的豐富性變差,影響了作家的創作水平。作家在閱讀的過程中,往往閱讀的是二手或三手翻譯文本,並非真正西方名著的原文,影響知識和思想的接受,出處有問題肯定會影響創作。“比如有些作家說自己的創作受到卡夫卡和喬伊斯的影響,但妳不懂這個國家的語言。不清楚妳是受作家本人的影響還是譯者的影響。直接閱讀外文原著,對文學思想和寫作技巧會有更直觀的收獲和理解。”

北京天壹時代翻譯公司表示,外語具有社會文化建設的功能。除了文學層面,從語言學的角度來說,作家可以通過直接閱讀原著來學習壹門外語中新鮮的表達方式、詞匯、句型、篇章構成等等。此外,語言和思維方式是緊密相連的。通過閱讀外語作家的作品,我們可以了解他們的思維方式,對自己的寫作風格產生積極的想象,這將拓寬我們的寫作視野。新文化運動(300336,股吧)前後,魯迅和林語堂都是作家和翻譯家。魯迅提出“信而不從”的翻譯原則,本意是通過翻譯學習其他語言的優點。江洋和季羨林都是現代優秀的外語作家,外語在他們的漢語創作中發揮了積極的作用。

因為歐洲各國在語言上有很多相似之處,歐洲作家壹般都熟悉兩三種外語,所以通過外語了解其他國家的文學情況是很自然的。歐洲作家有壹些先天優勢,大部分都掌握了歐洲語言。比如顧彬先生,他還是少數既懂歐洲語言又懂中文的人。

天壹時代翻譯公司認為,雖然掌握壹門外語對文學創作大有裨益,但掌握壹門外語並不是成為壹名優秀作家的決定性因素。有寫作的天賦,敏銳的洞察力,能夠把自己獨特的想法濃縮成優美的文字,這些都是壹個優秀作家的品質。

粗譯缺乏“慢工出細活”,很難成為翻譯報酬低的熱門工作。

據統計,截至2014年,我國語言服務業全職從業人員約1.2萬人,其中翻譯人員占53%,約64萬人。中國外文局原副局長黃友宜說,“中國真正有資格‘把中文翻譯成英文’的人不到100人。基本上每個大學都有外語學院。每年從外語院校畢業的外語專業學生很多,但是質量壹直不是很高。能夠完成壹些壹般性翻譯工作的人很多,但是能夠並且願意完成高難度翻譯任務的頂尖人才並不是隨處可見的。”顧彬說,中國文學翻譯最大的問題是母語。他最近讀了《中國日報》海外版的壹篇文章,覺得很有意思。上面說中國基本上所有的翻譯都是年輕人,20歲開始翻譯,30歲以後再幹別的。但國內專家認為,譯者母語不好只是譯文粗糙的表面原因,背後更深層次的原因更為復雜。

畢業後在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工作的青年編輯陳墨告訴記者,當時開設了“中國文化課”,但大多數學生都用這門課寫其他科目的作業,沒有人認真聽課。所學科目中,外國語言文學史是必修課,中國文學史是選修課,很多學生覺得學中文沒用。

北京天壹時代翻譯公司表示,當代翻譯大多是外語專業的,確實存在貶低國學的現象。特別是年輕的翻譯家,古漢語基礎不夠紮實。雖然他們用現代漢語寫作,但是古文能力的欠缺直接導致了他們的譯文缺乏簡潔性和美感。大學的課程設置可以做壹些調整,可以增加古典文學和文學鑒賞與評價的課程,正確引導外語專業。有誌於成為翻譯的年輕人也要主動學習,提高自己的語言素養。

曾翻譯過莎士比亞十四行詩和濟慈詩選的著名翻譯家屠安先生說:“要做好文學翻譯,需要掌握兩種語言的精髓,更重要的是掌握自己的語言和文化。因為壹個好的文學譯者要完全沈浸在翻譯的對象中,理解原作者的創作心境,最後用母語表達出來,這就要求譯者有深厚的漢語功底,了解中國語言文學的精髓,融入血液。”目前,在翻譯中能夠做到精通兩種語言的年輕譯者似乎很少。

老壹輩的優秀翻譯家年齡越來越大,有的翻譯家相繼去世;與前輩相比,年輕的翻譯家要遜色很多,翻譯界很難出“大師”。魏玉清認為,這有多方面的原因。除了教育制度,現代社會的價值觀也是多元化的。與同聲傳譯和商務翻譯相比,文學翻譯是壹項相對辛苦的工作。有些年輕人中外文都很好,他卻拒絕做翻譯。為什麽?壹本社科書,1000字的稿酬只有80元左右。壹本120萬字的非常難的書,要認真翻譯,需要壹兩年的時間。最後幾千元的稿酬和壹個同傳的收入相差無幾,付出和回報不能成正比。

從翻譯專業的報名情況來看,學生對翻譯中的同聲傳譯非常感興趣,但不太喜歡文學翻譯。同聲傳譯的市場價格是按分鐘定價的,收益很高。在很多有專業技能的人眼裏是首選,但是聽到文學翻譯,很多人就不感興趣了。

不久前去世的法國著名翻譯家徐和錦先生曾說:“壹時翻譯不好,慢慢磨。”這種“慢磨”的情況越來越不被業界所允許。例如,2003年6月,南非作家庫切獲得諾貝爾文學獎,2004年4月,浙江文藝出版社出版了庫切的壹套五部小說。5438年6月+2004年10月,奧地利女作家耶利內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在今年5438年6月+10月的北京書展上,出版了耶利內克的幾個中譯本。王洪濤認為,壹些出版社為了“趕書展”或諾貝爾文學獎頒獎後“搶時間”,要求譯者在短時間內翻譯完自己的作品,讓譯者只能拼命“趕期限”。事實上,在出版商和譯者的關系中,譯者基本處於被動地位。

我們應該改變重作品輕翻譯的現狀,建立文學翻譯評價體系。

“不是沒有翻譯人員,而是高水平翻譯人員的積極性屢受打擊,不願意翻譯。”王洪濤認為,很多高校和科研院所評職稱時沒有把翻譯作品納入體系,對文學翻譯的認可度逐年下降,不被重視。

魏玉清說,目前高校普遍存在的壹個問題是重作品輕翻譯。很多人也把翻譯當成簡單的技能,認為懂外語的人都能做翻譯。青年教師要想升職,必須寫論文,出“成績”。然而,“十年磨壹劍”才能出壹些好的譯文。北京大學的羅微先生花了近十年的時間翻譯了托馬斯·曼的《浮士德博士》。抓住壹本書裏的幾個點去闡釋發展和翻譯壹部幾十萬字的巨著,哪個更貴更「有效」?面對現在的評價機制,很多人自然更願意寫論文。文學翻譯家難找的現象和現在的壹些機制有關。

上海譯文出版社編輯黃持有不同的觀點:在她接觸的譯者中,不乏中英文俱佳的中生代譯者。他們收入微薄,犧牲了大量業余時間,卻熱衷於外國文學翻譯。“目前文學翻譯的收入遠沒有活下去的可能,所以大部分年輕翻譯都是兼職。但他們還是有純粹的興趣和理想在支撐,社會應該對優秀的中生代翻譯家保持寬容的態度。”她說。

上海譯文出版社也做了壹些嘗試,60元稿酬確實不高。比如,翻譯機構長期堅持在基本稿酬之外,還要向譯者支付壹定比例的版稅。譯者除了每千字50至60元的基本稿酬外,還可以獲得基本稿酬乘以在翻譯機構售出份數的1%。這意味著,每翻譯65438+萬冊圖書,譯者的報酬將翻倍。這無疑為全國出版界完善文學翻譯的稿酬制度開了壹個好頭,但要在全國範圍內推廣還需要壹段時間。

目前翻譯作品質量良莠不齊也反映了專業監督機制的缺失,翻譯水平需要學術評價,但現在學術評價還沒有介入市場行為。對於文學翻譯來說,應該建立壹套相關的評價體系,這對於學術評價體系的創新取得突破,給予高質量的翻譯作品和優秀的譯者應有的專業認可是必要的。業內專家表示,只有社會真正關註翻譯行業,給予譯者應有的地位和尊重,吸引更多的人才加入文學翻譯的行列,才會有越來越多的好譯者和翻譯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