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韓牛
在桂林
在壹個小動物園裏
我看見壹只老虎。
我擠在喋喋不休的人群中，
被兩道鐵柵欄隔開
給籠子裏的老虎
環顧了很久，
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
老虎華麗的面孔
眼睛像火焰。
籠子裏的老虎
背對膽怯絕望的觀眾，
安靜地躺在角落裏，
有人向它扔石頭。
有人猛拍了壹下。
有些人還在努力勸說。
它忽略了壹切！
壹條又長又粗的尾巴。
悠悠飄飄，
哦，老虎，籠子裏的老虎，
妳夢見過廣闊的森林嗎？
是屈辱的心抽搐嗎？
還是想用尾巴抽打那些可憐可笑的觀眾？
妳強壯的雙腿
向四面八方延伸，
我看到妳的每壹個腳趾和爪子。
都壞了，
凝結著濃濃的鮮血！
妳的腳趾和爪子
被人綁住了
它是活的嗎？
還是因為悲憤？
妳用同樣的斷牙
我聽說妳的牙齒被鋼鋸鋸掉了。
用血把它們咬掉...
我在鐵籠子裏看到的
在灰色的水泥墻上
這裏有血腥的峽谷。
像閃電壹樣耀眼！
我終於明白了...
我羞愧地離開了動物園，
恍惚中聽到壹個聲音
開創性的咆哮，
有壹顆不羈的心
掠過我的頭
飛走了，
我看到了火焰狀的標記。
眼睛像火焰，
還有巨大的，破碎的，血淋淋的腳趾和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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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自《詩刊》二月刊1982)
《華南虎》作者，原名石，山西定襄人，1923。詩歌創作始於20世紀40年代，是“七月”詩派的重要成員。出版有《多彩人生》《祖國》《愛與歌》《溫泉》《海上蝴蝶》等詩集，選編有《蚯蚓》《羽毛》等作品。“文革”期間，韓牛的詩歌從悲憤中突然崛起，他寫了很多詩。這些作品“給我們留下了壹個時代痛苦而崇高的精神面貌”。韓牛的詩雖然數量不多，卻能“寫壹點生活”，構思非常巧妙。
《華南虎》這首詩寫於1973年6月，展現了“十年動亂”的具體時空。這是壹個禁錮生命，扼殺動物精神的時代。詩人懷著壹顆敏感的心，強烈地感受到了這種悲傷和苦難，同時也感受到了每壹個熱血中國人不屈的靈魂和掙脫禁錮、向往自由的頑強鬥爭精神。在他的詩中，詩人將這種痛苦和血腥賦予了壹個生命體——被囚禁的華南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