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內證實驗”,我查了壹些資料,找不到相同的提法。但“內證”壹詞由來已久,即佛道所說的“內證”——壹般稱為“內證經驗”或“內證經驗”,如佛教徒所說的“以心為內證”,指的是個人的經驗和感受,此外還有訓詁。劉立宏博士進壹步解釋說:“內證實驗是直接在理論構建者的主體中進行的微妙實驗。這種實驗根本不需要現代實驗室的這些外部條件,只需要對實驗對象進行精確系統的訓練。這種訓練壹旦成熟,內部證據的過程自然就會發生,自然會提供經典理論構建所需的壹系列數據。”可以看出,他最初的“內證實驗”應該屬於前壹種,從他的其他論述中也可以清楚地得出這個結論。在劉博士的壹系列論述中,我看不出“內證實驗”和佛教的“內證經驗”有什麽區別,而是“新瓶裝舊酒”。
劉博士高度評價梁啟超的壹句話:“明心為天理”。然而,將“自然法則”的基礎描述為“心中有數”,將中醫經典的理論來源描述為“內證經驗”和“理性思維”,這與中醫經典《黃帝內經》唯物主義反映論的本質完全不符,反而將中醫理論推入了唯心主義和思辨的泥潭。
事實上,《內經》理論是古代醫家在當時豐富實踐經驗的基礎上,吸收了當時哲學、地理學、天文學等諸多學科的先進成果,對臨床實踐進行的偉大理論總結。《靈樞逆順肥瘦篇》曾強調:“大師之問是否似曾相識,是否會從物質中考察,由心而生?齊波說:聖人即道,若與天、地、人事和諧,必有明法,而後可傳之。所以工匠放不出大小而意短,廢繩墨平,工人定不出規矩而圓,矩為方。知用此者,鞏固自然之物,易用之教,反其套路也。”道”必然是“上有天,下有地,中有人事”,這是“由物之考而生”,正是從復雜的客觀現象中,心靈“力圖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由這到那,由表及裏使功夫,產生概念和。而不是憑空用簡單的哲學思辨和理性思考來思考,正是因為中醫理論發現的這些規律是“自然之物”、“逆自然而行”,而不是內在經驗和感覺的產物,才能夠長期指導中醫實踐,並不斷被實踐檢驗,延續了幾千年,甚至在科技如此發達的今天依然顯示出強大的生命力。說這些古代中醫從實踐中提煉出來的規律、矩、方、圓,是從內證實驗和理性思考中得來的,其實是把理論建構過程中“去粗取精、去偽存真、功夫由表及裏”的思維過程與具體的思維對象——實踐材料混為壹談。
如果把“內證實驗”作為中醫概念和理論建構的基礎,而忽視中醫理論的實踐性特征,必然會陷入中醫理論的誤區。比如《思考中醫》中引用的兩個例子“無經則不變”就很牽強。以“蛇傷忌鹽”為例。用《內經》“腎之臭為腐”、“鹽多傷腎”來解釋很難說服人——為什麽蛇傷要忌鹽,而其他傷要忌鹽?還有很多事情我在這裏不提。總覺得中間邏輯混亂,幾乎經不起簡單推敲。如果這就是“內證”,我覺得沒有必要去揣測脫離實際的“內證”!
目前中醫需要信心的支撐,但這種信心絕不應該來自於對經典的盲目崇拜。這樣建立起來的信心,其實就是壹個肥皂泡,很快就會飛走。而是要把信心建立在對中醫理論科學內涵的深刻把握和正確理解上,把中醫當成壹門前進的科學。這種信心是持久而深刻的。中醫理論來源於實踐,這就要求我們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把實踐作為衡量真理的壹切標準,不驕不躁,實事求是地看待問題,對中醫理論的利弊有清醒的認識,這是我們進壹步發展中醫的基礎。
當然,對中醫思考的內容和深度都達到了很高的水平,從中可以看出作者獨立求實的精神和嚴謹的學術風格。這種獨立思考的探索,是當前中醫界非常需要的。從這個意義上說,這本書彌足珍貴,在此向作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