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成語大全網 - 古籍修復 - 三說“阿房宮”該怎麽讀

三說“阿房宮”該怎麽讀

光明網發表了王曉熊博士的《在“阿房宮”的讀音問題上誰在賣弄知識?》,堅持說“房”該讀“旁PANG”而不該讀“FANG”二聲。可說了許多,至今能拿出的證據不過是當前語文課本,沒有過硬的文史學術證據。擇其論說要點做些答復。  王曉熊:《史記》和《說文解字》,很遺憾地告知直言了先生,那都不是秦漢人的註音,《史記正義》是唐人的著作,《說文解字》當中的註音是由南唐入北宋的徐鉉根據《唐韻》標註的。  [直言了]答復:   《唐韻》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其發音若不是繼承漢朝的“讀其某”,難道是突然天降而來的發音了?凡讀古籍,有個“版本”之說,即所謂“善本”與否。所謂“徐鉉根據《唐韻》標註的”,是善本嗎?嘿嘿,懷疑。咱手頭有幾個版本的《說文解字》,而咱引用的是中華書局1963年出版的版本、以它作為當代“善本”。為啥?道理很簡單:該版雖是編寫人員執筆作序,但整個作品卻是建立在當時語言文字學家的多方考證分析的結果的基礎之上的,因而偏見遺漏最少。那版本清楚說明:唐朝標註有失真;《唐韻》是漢朝“讀若某”的繼承發展,因而,學習研究秦漢古籍的古代語言文字,當以《說文解字》為主、並要參考大篆小篆。那說法很對。  咱還要加壹條參考:漢朝發生過大規模的語言文字改革,變更多多、甚至有“斷代”現象,因而,閱讀秦朝及以前的古籍,遇到疑難字,還得參考周代商代文字、遇到讀音疑難還要參考《詩經》和《離騷》等作品,才能獲知本意本音。舉例。“和為貴”的“和”字,漢代以後的解釋,大有如今的“和平”“和解”之“和”的意義。而周代文字呢,“和”是手捧笙竽吹奏的象形會意。按照漢代以後的解釋理解,那個“和為貴”就是“和平”“和解”是很重要的意思了;而若按照周代文字理解呢,“和為貴”就是“吹竽是為貴族服務的”之意了。您說哪個理解更符合當時的本意?當然是用周代文字。  說到《史記》正義註解,那發音註解是“白郎反”,是“幫”(BANG)、而不是“旁”(PANG)。咋回事兒?咱說了,早有學者做了中原古韻的歷史考證,那是當時的方言裏沒“F”的發音,就用“B/P”替代。就是說呢,“FANG”二聲是本源之音,而“BANG”是替代流音。“房”字念法遇到歷史疑難了,取本源之音還是取替代流音、才是對頭念法?答案明擺著,取本源,即“FANG”二聲。不管咋地,史料及考證資料說明,“房”的本音是“FANG”二聲、方言替代是“BANG”二聲,都不是“PANG”(旁)的發音,---所謂“阿房宮”之“房”要念“旁”的說法,純屬是方言加杜撰的產物。  至於發音讀法,嘿嘿,看看反切唐韻,那“房”、“幫”和“旁”幾個發音就是有輕濁之別的。譬如,當時發音有四審:清濁、等呼、阻別、阻位。照此呢,那幾個字的念法區別的技術說明是:  房:次清+次清,等呼為三,阻別為外送,阻位為輕唇上舌。  幫:無濁+次清,等呼為全,阻別為發送,阻位為重唇上舌。  旁:次清+次清,等呼為全,阻別為送送,阻位為搏唇上舌。   輕,對重而言,當屬阻別阻位;濁,對清音而言,當屬清濁等呼。嘿嘿,那幾個字的發音不同,不是輕濁之別還能是些啥呢?若不知這些名堂,還咋個享受樂府唐詩之美呢?大概也就是無聲的“詩歌”了吧。嘿嘿,難怪,如今搞詩歌和寫歌曲連韻腳都不管了呢。    好了,下面簡單回答王曉熊提出的幾個問題:   ·王曉熊:當前課本和語文教學都是把“阿房宮”念成“e pang”的。   [直言了]答:咱已經說了,對當前的語言文字工具書和語文教學,咱實在不敢恭維,——連漢語拼音用法都會搞錯;別說中學、就是大學畢業,許多人連個簡單公文都寫不好,您說那質量是啥、可靠可信程度是啥?    ·王曉熊:說“阿房”的“房”有東方的意思,因為房宿是東方蒼龍七宿之壹。此說似乎是古來字書辭典中不太常見的意項。  [直言了]答:不知古代歷法,讀商周秦漢的文史就是壹筆糊塗帳、或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咱說過了,商周秦漢對地點與天象的對應關系是非常在乎的,閱讀當時文史是少不了天文地理的。所以呢,要了解當時地理道理(譬如地點及命名的選擇),就必須知道些當時的天文道理。這種知識不是捧著個辭典就能獲得的。正因為古代歷法對確切了解古代歷史文化是如此重要,國家花重金搞了個“夏商周斷代工程”(搞的如何是另回事)。  ·王曉熊:重復申明壹下,“符方切”的讀音絕不是東漢許慎自己的註音。  ·王曉熊:關於《現代漢語詞典》中關於“房”字的讀音。“阿房”本來就屬於漢語詞匯中的古語詞,用《現代漢語詞典》作讀音標準未免削足適履。  [直言了]答:咱說了,文革前的《現代漢語詞典》繼承了《說文解字》,為“房”的註解只有“FANG”二聲,兩者是有個承前啟後的歷史文化聯系的。那部詞典是歷經七年和匯集眾多語言文字學知名學者的學術研究成果而成的,質量上乘。當然,任何人都有充分的自由去推翻文革前的那部詞典,但請拿出文史學術證據;沒證據搞推翻,只能說是杜撰篡改和瞎編濫造。而到目前為止,說“房”念“旁”的,拿出的證據僅是當代語文課本和文革後的詞典(甚至是幾個人幾個月就能搞出來的東西),而沒有過硬的文史學術證據。此外,若說用文革前出版的那本《現代漢語詞典》看待古代文字不對頭,嘿嘿,難道您用當前的語文課本就對頭了?  ·王曉熊:“阿房宮”的讀音絕不是直言了先生想像的“方言讀音”,不必用陜西話的讀音戲擬壹遍,這樣做並不顯得很幽默。  [直言了]答:若沒有國法規定正規北京話為全國使用的官方語言的“普通話”,所有各地語言都是“方言”。若這樣的事實是個“讀音戲擬”,嘿嘿,中國大地上的語言文字的歷史就是個“讀音戲擬”的歷史,且這個歷史還在繼續發揚光大。  [直言了]答:赫赫,說話發音還有個“陽春白雪”和“下裏巴人”?那社會文化等級觀念也太強了吧?北京話發音說“談情說愛”,江南話發音說“彈琴索愛”,哪個發音是更熟悉文化傳統的?哪個是“陽春白雪”、哪個是“下裏巴人”的發音呀?如此分野,實在是等級觀念厲害到搞笑程度了。再說了,既然“讀音無所謂對錯”,那又憑啥指控央視念錯和說人家辯解是“文過飾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