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手從茲去，更哪堪淒然相想，苦情重訴。眼角眉梢都似恨，熱淚欲零還住。知誤會前番書語。過眼滔滔雲***霧，算人間知己吾與汝。人有病，天知否？
在毛澤東傳世的幾十首詩詞之中，為楊開慧寫的有三首：壹首別後相思的《虞美人》，壹首送別的《賀新郎》，另壹首就是眾所周知的，楊開慧逝世二十七年之後，六十四歲的毛澤東寫下的類似悼亡詩的《蝶戀花》。
毛澤東的詩詞，壹般說來格調都很高昂，很少作愁苦語，《虞美人》是壹篇例外：
堆來枕上愁何狀，江海翻波浪。夜長天色總難明，寂寞披衣起坐數寒星。曉來百念都灰盡，剩有離人影。壹鉤殘月向西流，對此不拋眼淚也無由。
這首詞題為“枕上”，作於毛與楊結婚後的次年1921年。詞寫的不是很精練，顯然是即興之作。
1923年，毛澤東還寫過壹首《賀新郎》詞：
揮手從茲去，更哪堪淒然相想，苦情重訴。眼角眉梢都似恨，熱淚欲零還住。知誤會前番書語。過眼滔滔雲***霧，算人間知己吾與汝。人有病，天知否？
今朝霜重東門路，照橫塘半天殘月，淒清如許。汽笛壹聲腸已斷，此天涯孤旅。憑割斷愁絲恨縷。要似昆侖崩絕壁，又恰像臺風掃寰宇。重比翼，和雲翥。
這首詞寫的是夫妻離別，兩個人“淒然相向”，不但有情有恨，還有誤會。“眼角眉梢都似恨，熱淚欲零還住。”“零”作動詞，非常形像。細致地刻畫出楊開慧曲折復雜的心情：感情上憎恨離別，理智上支持丈夫的事業，而且是冒死的事業。對於壹個結婚二、三年的年輕女人，這是多麽難以忍受的沈重的負擔。這壹切的愁雲慘霧，壹切的誤會，都由作者壹句“過眼滔滔雲***霧，算人間知己吾與汝”掃蕩開去了。多少信任，多少托付，多少安慰，全包含在這壹聲“知己”裏。“人有病，天
知否？”意思不是很明白，應是交代離別的原因，作者以天下為己任，不得不暫時割斷兒女之情。
詞的下半闕，作者還是繼續渲染離愁別緒。“汽笛壹聲腸已斷，從此天涯孤旅。”是極傷心的句子。因為極傷心，所以接下去的詩句才那樣反常的激烈：“要似昆侖崩絕壁，又恰像臺風掃寰宇。”表現出感情上的掙紮，憑山崩地裂，風雷激蕩來割斷愁絲恨縷。看似英雄氣壯，更見兒女深情。結句“重比翼，和雲翥。”應是指風雷過後，雨過天晴之時，夫妻雙雙，盼望能夠比翼高飛入雲。寄托十分高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