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前突然想到，讓柚子的香氣白白浪費了，太可惜了。壹手壹個就好，拿著放在我枕頭旁邊。於是，枕著柚子的香味睡著了。
對我來說，柚子的香味真的是壹個夢，童年的夢。
我害怕吃柚子。那是在我進城之後。小時候吃了很多柚子，那是在外婆家。生下我媽的外婆，離開了外公，嫁給了壹個貧苦的農民家庭。我十歲時第壹次見到她。那時，她大約五十歲，但生活的重擔已經像幹枯的柚子皮壹樣壓垮了她。
我媽第壹次帶我去見她媽，因為我爺爺不允許，她就悄悄去了。我還帶了壹大包舊衣服和壹些食物。奶奶家的房子就靠兩塊木頭支撐著，破得像隨時要被風刮倒壹樣。屋頂上有許多洞，陽光可以透過。但這卻成了這個暗室的光源，讓我能看清奶奶的臉。奶奶眼睛很不好，壹直用粗糙的手摸我的頭，嚇得我躲到媽媽身後。奶奶只是苦笑。
後來，她從某個地方掏出壹個又大又臟的東西。他對母親說:“年輕的後生(老家的小男孩)第壹次來這裏。奶奶沒有什麽好東西。把這個柚子皮給他。”我想媽媽不會想要這個臟東西的。沒想到，母親忍住了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轉身把柚子帶回家。
飯後，我媽給我和妹妹兩個大柚子，說這是我奶奶給我們的。我想起白天奶奶手上那個臟東西，我都不敢吃。我姐剝開皮，三口吃了下去，眼睛盯著我的手。我覺得這個真的很好吃？我給了妹妹壹塊，另壹塊慢慢剝下來塞進嘴裏。天啊，我以為是酸的東西居然這麽好吃，又甜又新鮮。我真後悔把它給了我妹妹。
之後每年都可以吃奶奶的柚子。因為它出生在她家門前的葡萄柚樹上。解放後，奶奶家庭條件不錯。舅媽進了工廠，舅舅參加了工作。我想蓋壹個大房子，但是我奶奶不肯砍掉她珍貴的葡萄柚樹，我叔叔只好讓步，劃出壹個院子把葡萄柚樹圍起來。
奶奶的眼睛幾乎看不見。整天不出門，就圍著柚子樹轉。春天聞到柚子的香味，夏天在柚子樹下乘涼。秋天，柚子慢慢成熟，奶奶坐在樹前。柚子樹很高，有壹根大樹枝伸出墻外。有鄰居想挑壹個嘗嘗。奶奶的耳朵太靈了，聽到腳步聲就能分辨出是誰。大聲喊著鄰居的名字，說，某某，柚子還沒熟，是酸的。我想吃飯。煮好了我給妳留壹個。鄰居很尷尬，只好被動離開。
有壹件奇怪的事，奶奶看不清對面的臉，但她知道有幾棵柚子樹。我被要求為她數壹年。我數到24，她說，沒錯。才24。我問，有人幫妳數過嗎？她搖搖頭。我又問，如果妳用眼睛看不見，妳怎麽知道樹上有多少？奶奶笑著說，我的眼睛看不見，但我的心能看見。這件事還是個謎。
柚子摘下來後，奶奶把它們都放在壹個大缸裏。我去了那裏，在罐子裏摸了摸。過了壹會兒，我喃喃自語，就是這個。摸出來給我。後來我才知道，我奶奶把所有的柚子都標上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標記。我只記得我自己的，是兩個小三角形。這時，柚子不再是黑色的，而是黃澄澄的。那味道好，我無法形容。反正後來就沒吃過了。
聞著柚子的香味，有時候睡不著。我只記得壹點壹滴。
那天晚上，我真的夢見了自己的奶奶，辛苦了壹輩子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