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鉛灰色”，冷酷而霸氣，讓人心生憂慮。這是臨摹其形，而《夢魘》是人的情懷，不是畫其靈。從形式到精神，樹影代表了生命世界中冷漠而有影響力的物種。他們強壯有力，占據著獨特的地形，竭力對周圍的生活環境施加影響。而且小溪畢竟太小了。它清新活潑，充滿了青春的向往。但是在樹蔭下，它完全失去了陽光和自由。妳看，在樹木的“橫向壓力”下，它幾乎壹動不動(“困”)。在生命的世界裏，年輕而鮮活的生命往往是如此的弱小，以至於常常被另壹個物種殘酷地壓迫著。這是生活的現實嗎？
但渴望自由的溪流不願屈服。它“掙紮，掙紮……”兩個連續的“奮鬥”，生動地傳達了流的堅韌與堅持。它不會因此而放棄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而是會拼盡全力，戰鬥到死。也許這就是生活世界中難得的自由進取感吧。沒有這樣的意識，任何弱小的生命都不會掙脫強者的壓迫，在遍地荊棘中為自己開拓出壹條發展之路。沒有這樣的意識，整個生命世界的進化是不可能的。這就是小溪的生命意識和荒園的區別。廢園充滿了對墮落者的自憐，小溪則是自我意識的崛起與掙紮。
最後壹句在理解上有些模糊。妳說的“好像完全沒有影響”是什麽意思，是小溪對樹影橫向壓力的鬥爭“完全沒有影響”嗎？(這是事實)樹影的水平壓力對溪流的運行“壹點影響都沒有”嗎？但是，作為讀者，我們也有理由相信，這種曖昧是詩人聞壹多設置的。在現代詩學中，“曖昧”只是壹種褒義。威廉·恩普森的《歧義的七種類型》全面論述了“歧義”在詩歌創作中的重要性，充分顯示了詩歌作為壹種特殊語言的獨立性特征。恩普森的著名論述發表於1930，這當然是20世紀20年代初聞壹多所不知道的。但是，我們應該看到，對詩歌語言的仔細推敲和研究是象征主義減少西方詩歌的壹大趨勢，這並非始於批評家嚴步蓀。聞壹多當時正在美國留學，他壹直關註著西方現代詩歌的發展。我們不能說他不想嘗試曖昧和曖昧。
在這裏，句子的歧義恰恰豐富了詩本身的意義:樹影的橫壓不受影響，可以知道生活世界的嚴酷現實；而溪水的奔騰不受影響，顯示了新生命的堅韌與執著。我們生活在壹個隨處可見這兩種強大力量的世界。人生的競爭，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