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19年9月,我出生在長江南岸的壹個小鎮,伴隨著解放軍挺進江南的炮聲,許多大都市歡慶勝利的鞭炮聲和鑼鼓聲。部隊醫院產房裏傳來壹聲響亮的哭聲,讓壹直在門外的父親喜出望外。他看著壹只晨曦中掠過的雨燕,給新生兒起了壹個充滿希望的名字“小燕”。黎明的雨燕象征著對未來的期待和希望。這是將軍對兒子的希望,也是對即將誕生的新中國的希望。
只是他做夢也沒想到。就因為他給兒子取名叫鳥,恐怕已經從根本上決定了這個孩子壹生漂泊的命運。鳥兒有壹雙翅膀,註定要飛翔。燕子是候鳥,註定要在遷徙中度過壹生。我的父親,壹位民國將軍,在第壹個兒子出生的那壹刻,就賦予了他“漂泊壹生”的命運。
1950年1月,我出生才四個月。隨著軍隊接管城市,我進入了新解放的上海,完成了我的第壹次遷徙。
事實上,很多人和家庭就這樣走進了上海,再也沒有離開。更何況和我家壹樣,父母都是江南人,老家是近在咫尺的南潯。而且我爺爺長期定居上海,我們家是上海人。
可惜我父母不是普通人。大概從他們壹起參加革命的那天起,字典裏就沒有“家”這個概念了。沒有對人從哪裏來的認識,自然就沒有所謂的落葉。他們的父母直到去世都沒有回老家,也沒有回上海安葬。作為兩位徹底的革命者,在他們的觀念中,恐怕不僅新中國的每壹寸土地,地球上的任何壹個地方,都是安息之地。因為壹個真正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是沒有國界的。
我父親的遺願是讓我把他的骨灰撒到任何地方。我沒有完全遵照他的遺願,而是將他的大部分骨灰撒入太湖,留下壹小部分埋在太湖附近的壹座山上。他是太湖之子,革命戰爭的大部分時間他都在這個大湖的沿岸作戰。解放後的大部分時間,我也在這個大湖附近的城市工作。我的這種安排也讓老人落了個回本吧?母親的葬禮由她的兄弟們安排,她留在了北京,這是她解放後住得最久的地方。在大家的同意下,我把壹小部分骨灰帶回了蘇州,和父親壹起葬在了那座山上。
1956,第二次隨父母搬家。
這壹次,全家搬到了北京。父母已經調到北京工作,父親從壹線部隊調到某軍校當教官,母親調到某大型國企做政治工作。從那以後,因為母親的關系,我家再也沒有搬過家,即使搬也僅限於北京的範圍。因為我媽自從調到北京後就沒出過城,雖然工作崗位有過變動。他的父親與眾不同。他在1966正式跳槽後,離開北京,被派往蘇州工作。
但是,我並沒有隨著這個家庭的穩定在北京定居。我只在北京生活了9年,勉強完成了初中學業。1965,第壹次離開北京,不是和父母壹起。
作為壹代知青的先鋒,我毅然放棄了繼續崛起,而是去了正在組建建設兵團的寧夏。這次旅行持續了八年。雖然我的兄弟們事後也有上上下下的經歷,但最後還是和我兵團的戰友們壹樣回到了北京。只是我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回過北京定居。這是家,但對我來說只是另壹個故鄉!
我在寧夏下鄉八年後,沒有回北京或者其他大城市,而是去了四川瀘州。瀘州是川中名城,歷史悠久,但我只去了對岸的壹個小鎮——前草壩。
65438到0973,我和未婚妻從寧夏建設兵團加入瀘州前草壩長江起重機廠,成為壹名大型國企的產業工人。我是正手工人,未婚妻是翻沙工。我們在那裏又呆了八年。雖然四川風景優美,各方面環境遠比建設兵團優越,但我堅信這個地方只是壹個客居故鄉,我真的不想在這裏安家。
但是,在瀘州的八年,卻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永恒的記憶,甚至是心中永恒的痛!瀘州八年有很多重要的人生轉折。我和未婚妻在瀘州結婚了。我還參加了瀘州恢復高考,考上了大學,在那裏完成了大學學業;我在瀘州完成了人生的第壹次重要轉折,終於從壹個曾經的知青,壹個後來的爐前工人,成為了壹名具有國家幹部身份的正式教師。然而瀘州也埋葬了我的兩個女兒,早逝的雙胞胎也埋葬在美麗的茜草壩上。
我的流浪生活可能有壹些遺傳因素。離萬裏不遠,父親母親從江南小城南潯徒步到陜北延安,後轉戰新四軍大江南北。解放後,先在上海,後在北京。雖然此後家壹直在北京定居,但父親因為工作需要,再次獨自回到江南。這次旅行後,我再也沒有回北京生活。1965年,在北京工作了10年的父親終於跳槽了。根據當時軍隊幹部充實地方需要的幹部政策,父親被分配到蘇州工作。從那壹年直到他去世11年前,父親在蘇州工作,退休。這位身經百戰的民國將軍,是壹個在生命盡頭與妻子分離的漂泊者!
我大學畢業後,我和我老婆終於通過組織手段從瀘州調到了蘇州。1981年了,我終於回來和父親壹起生活了。我和他暫時結束了流浪的生活方式,在蘇州組成了壹個基本完整的家庭。我的父親,我的妻子和我,還有我們的小女兒,祖孫三代在古老的蘇州城定居下來,形成了壹個三代同堂的家,壹個南方的家。從此我們家就形成了南北對峙的格局。父系在南方蘇州,母系在北方北京。這種模式維持了很長時間,直到2005年他父親去世。蘇州,從此成了我的戶籍地,直到今天,我的妻子、女兒、女婿、孫女的戶籍地依然是蘇州。
這座美麗的江南古城,是我壹生中居住時間最長的城市。直到2005年,是我家和我老婆女兒居住的地方,這壹住就是24年。只有我在1997重復了壹個漂泊者的生活。我從剛剛32歲開始,壹直在這個城市生活工作,直到48歲,幾乎進入了知天命的年齡。我壹生中最輝煌的時刻也是在這座古城。蘇州曾經是我事業的巔峰,但也是我再次跌入低谷的地方。我曾經在這座古城建立了壹個屬於自己的王國,壹家全資多元化企業。就像瀘州,就像北京,我有我的留戀,也有我的痛苦和遺憾。蘇州也是壹座永遠會被納入流浪生涯的城市。因為我的決策失誤,我輝煌的事業徹底失敗了。壹個已經很有規模的有實體的綜合性個人獨資公司破產了。事業的失敗,加上婚姻生活的巨大裂痕,是我離開蘇州,重新踏上漂泊生涯的主要原因。
1997我壹個人,資金非常有限,南下八閩,只身闖入福州。這又是八年!
導致我選擇去福州的外因是因為被邀請。更準確的表達應該是被別人騙了。我養女的哥哥被福州壹個叫“雙安康”的傳銷公司騙了,在福州參加傳銷,然後騙我。其實我壹到就發現自己被騙了,我很快擺脫了MLM公司的糾纏;不甘失敗的我沒有馬上回蘇州,而是選擇留下來,打算在福州重新打開局面,開辟自己的新天地。
當然,我不想離開還有壹個原因,那就是女人。因為,感情的破裂,讓我的婚姻生活到了頻繁徹底分手的程度。這是我選擇離開家鄉和蘇州的重要原因。在福州,我遇到了另壹個溫柔體貼的女人,在我創業的過程中給了我很大的支持。我們很快就同居了,齊新兩個人壹起創業。可惜,兩年的努力,我們依然無法完成東山再起的夢想。最後,因為壹個非常偶然的機會,我進入了福利彩票發行中心。
其實能進這樣的國企也不容易。如果不是失去了創業的動力,每天沒事幹研究彩票,以天生的研究性格對彩票的很多規律有自己的壹套看法,我是不會有機會進入福建省福彩中心的。
壹個偶然的機會,我被這個省中心的營銷部長邀請去參觀抽獎,因為我質疑抽獎過程。接下來,我與其中壹位部長侃侃交談,這位年輕的部長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被邀請加入了省中心正在組建的宣傳小組,作為壹名彩票專家,我開始在八閩四處奔波。經過這次演講,我過人的聰明才智,敏捷的思維,驚人的演講水平,不亞於央視播音員的普通話,受到省中央領導甚至省民政廳廳長的贊賞。巡回演講結束,演講團解散,臨時受邀者全部回去。只剩下我壹個省中心的正式外聘員工,職務是省福彩專家。以後民政廳對下屬企業實行體制改革的時候,因為我的《關於深化福建省福彩中心改革的建議》,廳領導很重視,直接被民政廳打死了省體改辦主任。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年齡已經超過福建省引進人才的政策標準,民政廳已經發函到蘇州調檔案,準備引進我,成為省中心正式編制的中層幹部。
在福州的前三年非常苦,但在最後的五年裏,我恢復了春風和輕蹄的感覺。我成為省中心正式外聘員工後,先在市場部做營銷專員和福利彩票開發。那段時間幾乎跑遍了八閩,參與了雙色球的研發,以及以後的推廣工作。後來當體改辦主任的時候,他也是發展部部長,包括省中心壹家小報的主編。因為經常在小報上發表署名文章,曾是福建彩民知名的彩評專家。再加上身邊有壹個溫柔體貼的紅顏知己,讓我打算從此留在榮成。八年來,我只回過兩次家,而且都是來去匆匆。我的心已經不在蘇州,在榮成。第二次回蘇州,我要求正式離婚。如果不是我回到榮成後不久父親突發疾病,住進高倩病房後壹直起不來了,女兒幾次催我回去,我恐怕只有辦離婚手續的時候才會回蘇州。
2005年初,我不得不辭去省中心的工作,準備離開生活了八年的榮成。我心裏清楚,如果辭職回來,短時間內很難回到榮成。我父親病重,我有義務服侍他。恐怕我沒有理由在老人死前離開他。
我和我的紅顏知己壹起流淚...
回到父親病榻前,我對他的病情有了更多的了解,才知道老人已經病了半年,老伴壹直在照顧他。這讓我很內疚,不敢繼續提離婚的話題;再加上女兒的事業和愛情出現了嚴重的危機,無論是兒子的義務,父親的責任,丈夫的良心,我都要重新肩負起壹家之主的重擔。直到同年7月底父親去世,我壹直守在病榻上。
父親去世後不久,當我不得不幫女兒快刀斬亂麻,做最後決定時,女兒的問題就來了。在我的建議和幫助下,她選擇離開蘇州去上海。於是,隨著我的第七次遷徙,這是我第壹次跟隨女兒的流浪生涯。
說起女兒,似乎我的流浪生涯也傳染給了她。她出生在北京。她兩歲跟我們在瀘州住了壹年,三歲跟著我們去了蘇州。在13歲之前,她幾乎每年都隨爺爺往返於北京和蘇州之間。這壹次,是她最主要的原因,帶我們壹家去了壹趟申城。在申城住了十年,去年因為她和女婿,我們壹家從申城西搬到了揚州。我以為幾年都不會離開揚州,沒想到剛搬到南京七個月。女兒的“折騰”也帶著孫女成了小漂泊者。出生在上海,兩歲半剛漂到揚州,三歲生日已經在南京過了。
上海的10年是我感覺最舒服最溫暖的10年。我骨子裏是上海人。我在包括北京在內的這麽多城市生活過,從來沒有真正參與過。只有申城讓我有了家的感覺。回到申城不到三個月,我已經深深的感受到了壹種歸屬感。曾經和朋友聊過這個話題:我說我七歲離開上海,半個世紀後回到上海。這也許就是命運,也就是輪回,我終於回到了我的根本。
這種強烈的歸屬感,讓我以最快的速度熟悉和親切了申城和這個大都市的壹切。在我壹生生活過的所有城市中,幾乎沒有壹個地方的朋友超過五個。就算把這七八個地方所有能算朋友的人加在壹起,也絕對不會超過30人。但是,我在上海至少有50個朋友!上海的朋友很多,有網友,有攝影師,有寵物朋友,有驢友,有文學朋友,甚至還有壹群“紅顏知己”!這些男男女女和我有說不完的話題。他們對我有壹種兄弟般的尊重和信任,我對他們有壹種兄弟姐妹般的關心和愛護。我們幾乎每個月都會聚壹兩次。有時我們壹起喝茶,聊天和購物,有時我們壹起短途旅行。我帶他們去過湘西,青海,寧夏,北京,還有江浙的美景。我的相機幾乎充滿了他們的魅力和美麗的圖像。茶館、歌城、咖啡館,以及所有可以“與牛賽跑”的地方,幾乎都能找到我們的足跡。我和他們無話不談,可以暢所欲言。我們不是親人,但我們比親人更好!凝聚了十年的友情,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
離開上海是我最無助的時候,心裏的痛苦是任何人都難以理解的。上海不是我的家鄉,但在我心中,申城是我的聖城,是我夢想的目的地。無奈,我想回老家的願望又壹次變成了五彩斑斕的夢。這次離開申城,恐怕沒有再回來定居的可能了。從那以後,每次回上海,我都只能呆很短的時間,我害怕會有更痛苦的痛苦壹次又壹次!雖然我知道我的南京之行,我人生中的第九次遷徙,可能不是遊子的終點,但我當然知道我不會第三次回到申城。
南京也許會成為我這個漂泊者的人生終點站,但我知道我不可能愛上金陵這座有著兩千年歷史的古城。我的靈魂留在了黃浦江畔的這座城市,這座沈城,有我童年的足跡,也有我中老年的足跡。那個同時刻著童年和中老年歡樂的城市,會永遠永遠活在我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