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進我們班上的那壹刻,他那高傲的神情與漠視壹切的眼神就牢牢地定格在我的腦海裏,那時我就知道他壹定不是我的朋友,甚至關系也會緊張。他和別人說話的時候,下巴從來都是擡得高高的,眼神中常常流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不屑,有些同學較為敏感,感覺到他的不屑後,總是欲言又止,把剛剛到口的話重新又咽回肚子裏,然後匆匆離開。他這時就會像什麽也沒有發生壹樣,揚長而去……而且,最不能讓人忍受的是,從他嘴裏誕生的話就像壹根閃著幽幽寒光的小刀,猛地割在別人的心上,血,頓時流個不停,需要好幾天才能愈合,那滋味,別提多難受了。他好像這些也沒有察覺,沒有半分收斂,依然我行我素。在他的字典裏,完全查不到“對不起”三個字,兩個人起紛爭,他從來都是取勝的——用他令人無法忍受的模樣和刻薄犀利的言語。大家紛紛疏遠了他,躲他就像躲瘟神壹般。狂風暴雨平息了壹陣子,可是他唯恐天下不亂,又開始興風作浪……
我正在認真地寫著作業,墨水瓶被我放到桌角,還沒有蓋上蓋子。這時他走來,指尖“帥氣”地碰倒了墨水瓶,墨水就像被解放的重刑犯壹樣興高采烈地狂奔出來,在桌上迅速蔓延開來,濡濕了我的作業本,補救已經來不及了,我的墨水瓶裏只有幾滴“驚魂未定”的墨汁在來回滾動……“這廝又在故意搗亂!”我的怒火已經沖上了腦袋,終於爆發出來,對拂袖而去的他大吼壹聲:“站住!趕緊向我的墨水道歉!並重新買壹個壹模壹樣的!”這威力不亞於武俠小說裏的“河東獅吼”。“哼,要怪就怪妳自己,誰叫妳把墨水瓶放在桌角,還不蓋上蓋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馬大哈!”他冷笑壹聲,壹臉鄙夷,雙手還悠閑地插在褲兜裏,完全沒有把我當回事。“妳……”我氣得說不出話來,掄起拳頭,想看到他的眼眶變成壹團青紫的模樣。他的眼神開始有壹點懼色,但是馬上就變得舒緩起來,因為旁邊的同學適時地拉住了我,他們知道我的力氣大,這樣砸下去,他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子呢。我努力地想掙脫他們,我要讓這個高傲的家夥長點記性,不要再胡作非為!可是,同學們狠命地扯住我,我變得像壹頭發狂的獅子,要是不是這幾個同學“行俠仗義”,他早就死在我血盆大口之下了。看著他春風得意的背影,我的鼻血差點噴流而出,同學們看不下去了,對我大喊道:“安喬雨!妳放過他吧,妳力氣大把他打壞了,妳還有更大的麻煩的!”我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壹樣靠在桌子上。
打這以後,同學們徹徹底底地孤立了他,誰要是走過他身邊,就會不知不覺加快腳步,生怕被這渾身充滿棱角的他傷到,蹭掉壹層皮來,隱隱疼上好多天。他也就成了校園裏的獨行俠,但這個獨行俠卻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周末下午,放學鈴還是按時響起,外面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路旁很快就積滿了壹個個小水窪,泥土很快就變得濕潤,被老天爺和得稀稀的。我想早點回家,看我最喜歡的動畫片,於是我胡亂地往書包裏塞了幾本書,拉上拉鏈,背起書包就往外跑。跨上自行車,穿上雨衣,急匆匆地往校門外趕。
校門外有壹條馬路,我必須走過馬路才能到家。今天真是倒黴,剛剛出門,馬路對面的綠燈就變成紅燈,反正再變成綠燈還有壹陣子,等也是等,看看書包裏還落了什麽東西——檢查的結果令我大吃壹驚,我的作業本居然忘在了抽屜裏,要是做不了的話,下周來的時候難逃老師的批評啊!我在也顧不上紅燈綠燈了,更管不了我的動畫片,只是希望在我書包裏能找到“壹線生機”,可是結果卻讓我頻頻失望,燃眉之急啊!我急得直跳腳,這時負責我們班放學的老師走來了,我趕緊上前問她:“老師,教室的門鎖了嗎?”“哦,剛剛鎖了。”我仍不甘心,追問道:“老師,那您看見我的作業本在教室裏了嗎?”“沒有看見,妳的作業本忘拿了嗎?”“沒有,就是隨便問問……”“哦,那就好,妳可別忘拿,妳知道我不允許現在同學換新本子,因為這實在太浪費了,拜拜!周末快樂!”老師離去了,我的最後壹縷希望也被無情地打滅,我垂頭喪氣地騎上自行車,正在萬念俱灰的時候,聽到壹個聲音“馬大哈!等等!站住!”這不是那個討厭蟲嗎?我沒有理他,但是他卻抓住了我自行車後面的小坐板。我只好沒好氣地對他說:“幹什麽,又來找什麽麻煩?”他撇撇嘴:“哼,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給妳送作業本來了!”我驚奇的望著他:才發現他的渾身都被雨水淋濕了,臉上的水嘩嘩地流,已經分不出哪是汗水哪是雨水了,他那雙新買的耐克鞋已經面目全非,沾滿了黃色的泥濘。可是我的作業本卻完好無損,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是他把我的作業本包在衣服裏面造成的,這時,作業本上似乎散發著淡淡的馨香……“妳……”我竟壹時說不出話來。“我什麽我啊,不過我為我以前的過錯向妳道歉,現在大家都孤立我,其實,我也想獲得真摯的友誼,我想好了,請妳相信我
雨,仍在淅淅瀝瀝地下著,輕輕地沖刷這這世間的壹切,也默默地沖淡著我們之間的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