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情、景、事、理的渾融。陶淵明描寫景物並不追求物象的形似,敘事也不追求情節的曲折,而是透過人人可見之物,普普通通之事,表達高於世人之情,寫出人所未必能夠悟出之理。陶淵明的詩重在寫心,寫那種與景物融而為壹的、對人生了悟明徹的心境。陶詩發乎事,源乎景,緣乎情,而以理為統攝。在他筆下常常出現的青松、秋菊、孤雲、飛鳥,都已不是尋常的事物,它們既是客觀的又是體現了詩人主觀感情與個性的,既是具象的又是理念的。陶詩中的“理”不是抽象的哲學說教,而是在生活中親自體驗到的,其中包含著生活的情趣。陶詩表現了他對宇宙、歷史和人生的認識,是探求其奧秘和意義的結晶。如“人生歸有道,衣食固其端”,“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這樣既有情趣又有理趣的語言在陶詩中比比皆是,有著言有盡而意無窮的效果。
二、平淡中見警策,樸素中見綺麗。陶詩所描寫的對象,往往是最平常的事物,如村舍、雞犬、豆苗、桑麻、窮巷、荊扉,而且壹切如實說來,沒有什麽奇特之處。然而壹經詩人筆觸,往往出現警策。陶詩很少用華麗的辭藻、誇張的手法,只是白描,樸樸素素,如“種豆南山下”、“秋菊有佳色”等都是明白如話。然而,平淡之中可見綺麗。關於陶詩的這個特點,蘇軾概括為“質而實綺,臒而實腴”,十分精辟。
三、陶詩的語言不是未經錘煉的,只是不露痕跡,顯得平淡自然。正如元好問所說:“壹語天然萬古新,豪華落盡見真淳。”例如“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日月擲人去,有誌不獲騁”、“藹藹堂前林,中夏貯清陰”,“待”、“擲”、“貯”這三個動詞都是常見的,看似平淡卻很精彩,不可更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