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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愁四韻從有四個中心意象出發產生了哪些聯想

《鄉愁四韻》中的四個意象———長江、海棠、雪花、臘梅———均為中國古典詩歌所常見;抒發的情思,也是中國歷代詩人反復吟唱過的意緒.表現中國詩歌母題之壹的鄉愁,古典意象的擷取自有其得天獨厚之處.將情感托付給傳統的物象載體,投射到民族***同的文化背景中得以放大,自然會在民族感情中得到宏大的回應,同時,這也表現出詩人抒情和選材的某種偏好與執著.對此,詩人曾有明確的解說:中國是最美最母親的國度,“中文是壹種非常了不起的、美麗的文字”、“我對中文始終不渝的敬愛”、“對於我來說,當然是中國文學、傳統文化影響最大”、“對我的詩文影響最大的是中國古典詩詞”.詩人這種中國文化情結,體現了海外遊子典型的尋根意識.古典意象的采擷,雖然有其先天之利,但也帶來了難度和挑戰,因為創作既不能重復前人,也不能重復自己,這就對意蘊的開掘和意象的營構提出了全新的要求.在眾多的古典意象中,詩人為什麽要選擇這四種意象入詩呢?它們又是怎樣融進鄉愁的抒寫中去的呢?

關於第壹節中的“長江水”.古老的東方有條龍,它的名字叫長江.作為龍的子孫,自然不能忘懷祖國的母親河長江,長江的濤聲夜夜響徹在海外遊子的不眠中.選此意象入詩,當取其源遠流長和傳統意蘊的深廣“仍憐故鄉水,萬裏送行舟.”“千江有水千江月”等等?,以便生發,由水而酒,而醉灑的滋味,而鄉愁的滋味.本節抒寫鄉愁的濃烈悠長.關於第二節的“海棠紅”.舊中國的地圖,人多言像壹片海棠葉.所以紅海棠難免引起詩人的故國之思.花色、血色、火色同紅,火燒血沸,由沸血的燒痛而鄉愁的燒痛.本節

寫鄉愁的痛苦難耐.

關於第三節的“雪花白”.雪花是臺島難覓的.歌雲“冬季到臺北來看雨”.對雪花的思念,即是對大陸的思念.冬日的雪花是又壹年時光流逝的標誌,是無情歲月的壹種催逼,使鄉情、鄉思更添壹分沈重.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暌別與企盼中,“家書抵萬金”,而信紙與雪花同為白色,故由雪花聯想到家信.五十年

的久疏音訊,是怎樣漫長而揪心的等待,而鄉愁竟未得短暫的抒解.本節寫鄉愁饑渴中的等待與企盼.

關於第四節的“臘梅花”.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梅花是美好品德與人格的象征.梅香淳厚久遠如同母愛,就文化底蘊而言,梅花比牡丹更具有國花的氣質.傳統文化的哺育使詩人把臘梅芬芳與母愛的芬芳聯系起來,與養育自己的鄉土聯系起來.本節寫海外遊子神遊故國,沈浸在歸依的溫馨中,使鄉愁暫得舒解.臘梅的芬芳來自苦寒,也許詩人亦欲借此寓含海峽兩岸沖破政治的隔離而迎來和平、復興的希望.本節從文化層面表達的認同和歸依,是前三節思想內容的延伸和歸結.

《鄉愁四韻》的意象組合顯示了圓融的技巧.首句表達祈望的意象只是壹種故土風物,既是古典詩歌中鄉愁的載體,也是與詩人心靈相通的對應物象.第二句沒有像古典詩歌那樣就首句意象的本義作線性的生發,而是註入主體感受使之變形,並借助比喻帶出喻體作為過渡.第三句通過聯想加以引申,切換到第四句

鄉愁形態的描述.尾句在字面上是首句的反復,但意象的內蘊發生了質的變化,成為鄉愁的象征,具有鄉愁的本體意義.每節詩中的三個意象的原始含義雖然風馬牛不相及,但通過比喻、變形、聯想、象征、反復完成了意象的跨越和轉換,詩思跳蕩而連貫,靈動而自然,最終均指向鄉愁的表述,這種奇妙的組合顯示

了東西方詩藝的融合.

層遞性是《鄉愁四韻》意象組合的又壹特點.由鄉愁的濃烈綿長,引出鄉愁的痛苦,這必然導致渴望舒解的等待,而舒解的途徑只能是對母親、鄉土、祖國的歸依,回歸祖國母親的懷抱.全詩脈落連貫,文義層進,而鄉愁則成為貫穿全詩的線索和組合的契合點.意象組合的層遞性使詩緒也相應表現出某種起承轉合. 第壹節寫鄉愁的滋味是發軔,承前而來的第二節寫鄉愁的燒痛是拓展,第三節寫鄉愁的等待寓示轉折,第四節寫遊子歸依鄉土使鄉愁得以舒解形成全詩的高潮.詩緒的這種變化構成了詩歌的內在旋律.與抒寫鄉愁的古典詩歌相比,《鄉愁四韻》對鄉愁的演繹,由平面轉為多維,由片斷走向過程,由朦朧隱約趨於清晰理性,突破了傳統審美的樊籬而睥睨千秋. 《鄉愁四韻》的詩格具有復調詞作的形式美.壹是和諧整齊.四節詩的行數、頓數乃至字數.第四節有壹處略有出入》相等,排列的方式相同,押韻的位置相同,重疊反復的方式相同,這正如復調詞作的重章疊句,回旋往復,既有建築的均衡對稱之美,又便於入樂譜曲.二是富於變化.每節詩的長短句的有序排

列,顯示了漢語文字的靈性和智性.在齊整工麗之中不乏變化之美,四節詩的視點依次有感覺、視覺、嗅覺的變化,四節詩的意象色彩有碧、紅、白、黃的區分.“韻律象征著內容.”這種復調詞作的精致形式,不僅是因為它適合表現鄉愁這個古典色彩甚濃的文學母題,也是詩人去國懷鄉情感的寄托.這表明余光中的詩歌創作,內存情感的抒發方式和審美取向都繼承發展了中國古典詩詞的優秀傳統.余光中鄉愁詩歌充溢著醇厚的文化底蘊,這已形成海內外人士的***識.《鄉愁四韻》伸出雙手的深情呼喚,為鄉愁而沈醉而燃燒而等

待而歸依的抒情姿勢,在此前的詩歌中是不曾出現過的,表達的是對中華文化的摯愛和赤誠.余詩中的鄉愁,不僅來自血濃於水的民族親情,來自文化的認同和歸依,也來自對文化受到疏隔的憂傷.當詩人二〇〇〇年五月回到母校南京大學參加百年校慶,記者采訪問及兩岸文化的差異時,詩人出自本能敏銳地指出:“妳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問題.兩岸文化說不上什麽差異,因為這其實是壹種文化,就是政治情況不壹樣,文化的源流還是壹樣的.就我自己的感覺而言,無論是做學問,無論是寫作,無論在哪壹岸,只要妳是壹個華人,妳要做壹個作家,壹定要認識兩個傳統,壹個是中華文學的大傳統,那就是詩經以來的傳統,另壹個是小傳統,那就是五四運動以來的新文學的傳統”,“兩岸其實繼承了這個傳統”.“不要為了五十年的政治,拋棄了五千年的文化.”由此,我們可以理解其詩作的民族感、歷史感和文化底蘊.鄉愁因文化的點燃而光華萬丈,因文化底蘊的支撐而走向永遠,使海內外華人漂泊的心靈有了停泊的港灣.海峽兩岸在文化

上的壹脈相承,同氣連枝,是兩岸走向統壹的依據和條件.當李登輝獻計臺獨要割斷臺灣和大陸的文化聯系時,鄉愁詩歌的文化意蘊不是更顯得彌足珍貴,意義非凡嗎9值得註意的是,余光中鄉愁詩歌創作質量之外的數量之巨和彌久而不衰的特點.詩人寫了《鄉愁》,又寫了《鄉愁四韻》,坦言自己“寫鄉愁的詩歌不少,許多詩不是正面寫鄉愁,可是寫歷史人物李白、王昭君、李廣陵……這也是懷鄉,婉轉地表達鄉愁,也表達了我的文學理想.”看來鄉愁壹經產生或壹旦擁有,就永遠在情中、夢中、詩中衍生不絕如春草.鄉愁的歌唱,或許只能收獲美麗的回音,鄉愁或許只能暫時消解在詩歌的想象中,但這種時間意義上的鄉愁,作為壹種文化現象,不是值得我們深思的嗎9文化傳統淺薄的民族,是不可能產生余光中這樣為鄉愁嘔心不已的詩人的.余光中植根於五千年文化的鄉愁歌吟,使古老的詩歌母題走向現代詩歌廣闊的激情天地,在古典意象之苑收獲著詩思新綠,這是詩人精神上的返鄉之旅.上溯千年,明月曾照亮了李白懷鄉的思緒,春花曾陪伴過杜甫想象中的歸程.當余光中心際翻騰著長江的碧波,輝映著海棠的紅艷,飄飛著潔白的雪花,彌漫著臘梅的芬芳,詩人漂泊的心靈就會安枕在祖國母親溫馨的襟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