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每天有三個學生和我壹起晨讀,兩個壹年級,壹個五年級。今晨讀完這首詩,就跟他們談到了佛法。可能有人會覺得,這麽小的孩子談什麽佛法?聽得懂嗎?其實這是對生命的認識還不準確。
其實小學壹年級才開始接觸這些,已經算是起步很晚了。其實每個人還在母親腹中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有意識,有知覺,能領悟很多高深的東西了。所以才有所謂“胎教”之說,那確實是很有用的。據史籍記載,周文王的母親太任懷孕的時候,眼不看邪曲的場景,耳不聽淫逸無禮的聲音,口不講傲慢自大的言語。甚至從不歪著身子睡覺,也不偏斜著坐、跛著腳站。更精細的是,連切割不正、氣味腥膻的食物都不吃,席子沒擺正也不坐,夜裏就讓樂師朗誦詩歌。其實就是壹個意思: 要讓自身傳遞給胎兒的壹切信息都是純正的、高尚的、有益的。所以姬昌壹生下來就非常聰明,太任教他壹,他就知道十。人們都贊嘆說,這全因太任的胎教做得好。
所以從學習的角度而言,如果家長懂教育,壹定在胎教時期就多讓自己和胎兒壹起聆聽很多純正高雅的經典,這樣孩子生下來多半更聰明,更有悟性。這是我親眼見證過的,接觸過好幾個極聰慧、極靈敏的孩子,無不如此。
反而是很多成人,從出生後就開始受後天環境與觀念的影響,越來越偏頗狹隘,自以為是,越來越沒有智慧,沒有悟性。而小孩很天真,反而思想更簡單,更開放,什麽都能接受,什麽都能不帶成見的去觀察與思考。這時候如果被灌輸各種謬論,就很容易形成後天觀念,而且越來越頑固。而這時候如果能有效引導其博覽群書,廣聞百家,就很容易奠定開闊的思想視野與生命格局。
我就重點講了壹個詞: 水月。就是在佛家看來,世間壹切萬事萬物,人生悲歡,俱如鏡中花,水中月,看上去很鮮艷,很光潔,很真實,其實並沒有那麽真實,其實不過像壹種倒影。舉個例子,就像昨天晚上鄒佳輝(其中壹人)背詩,背的頭昏腦漲,兩眼淚光,竟連最簡單的字都不認識了,肯定當時很惱火。但是這件事情當時覺得很真實,現在回想壹下,還有那麽真實嗎?還能在妳眼前看得見摸得著嗎?妳還能親眼看見,親手觸碰到昨天晚上那個眼淚汪汪的自己嗎?那個自己,以及當時的情緒,當時老師說的話,現在看來,不就像是壹場鏡花水月,壹場夢幻泡影嗎?……其實,妳這壹刻,已經觸碰不到上壹刻的自己了,妳現在吃完了早餐在讀書,已經碰不到吃早餐時的自己了……因此,如果妳能用這樣的思維看待眼前的事情,心裏就會平靜很多,而不會被學習的壓力、老師的批評所動搖了,妳就能更專註、更高效的走妳該走的路,做妳該做的事。用這樣的心態學習和生活,思想就會簡單很多,智慧很多,身心就會輕松很多,快樂很多……
? 其實正如這首詩裏說的,? “水月通禪寂,魚龍聽梵聲”,水月都可以與其溝通禪意,魚龍都可以聆聽梵聲。佛法的無量智慧猶如慈悲甘霖,是可以平等無別,潤澤壹切生靈的。在過去的記載中,曾有高僧對著壹堆石頭說法,還能有壹對飛鳥聽聞佛法,覺得只有萬物之靈的人類能返本歸真,遂壹頭撞死,轉生成了人類,又來聽聞佛法了。當然,我們可不主張去當和尚當尼姑,現在的佛教已入末法,亂象太多,很容易就誤入歧途,而不能自覺。我們的教育所主張的是,將儒釋道西與古今中外融會貫通,用更開闊的視野來進行更深透的對天地宇宙和人生命運的洞察,從而更智慧的面對現實人生。
也不必覺得小孩子聽不懂。重在創建壹種環境,潛移默化,點點熏陶,天長日久,自生慧心。有時候聽得津津有味,面帶微笑;有時候聽得如聽天書,雲山霧罩;有時候聽得抓耳撓腮,眉頭緊鎖;有時候聽得拍案叫絕,手舞足蹈……都是正常的。只要在持續驚動其內心與思想,而又能有壹個正大光明的方向引領與貫穿,就是好的。
司馬光六歲就跟著父親壹起聆聽大人們的討論,開始能聽懂幾句?最後卻造就了壹位史家宗師級人物。李嘉誠也是當李澤鉅和李澤楷八九歲時,就讓兒子坐在專門的小椅子上列席高層會議,開始他們又能聽懂幾句?據說開始兄弟倆更多的是覺得新奇好玩。有壹次看父親和各位董事討論工作,大家爭得面紅耳赤,吹胡子瞪眼睛,兄弟倆嚇得哇哇直哭,這時李嘉誠就說:“孩子別怕,我們爭吵是為了工作,正常現象,木不鉆不透,理不辯不明嘛!”……可以想象,這樣的熏陶對兩個兒子今天的非凡成就產生了怎樣巨大的影響。而文化的熏陶,學問的積澱,智慧的開啟,思維的錘煉,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2018.3.30
原詩:
送僧歸日本
唐 · 錢起
上國隨緣住,來途若夢行。
浮天滄海遠,去世法舟輕。
水月通禪寂,魚龍聽梵聲。
惟憐壹燈影,萬裏眼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