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華最出名的時候是在2015年,那壹年她腦癱病人的身份出版了自己的詩集,還獲得了2015年女性傳媒大獎,也是在那壹年,她打算和沒有感情的丈夫離婚。也許成名給了她氣,讓她敢於沖破傳統家庭的束縛,成為壹個真正自由的女人。那壹年,導演範儉開始拍攝關於余秀華的紀錄片,2017年,《搖搖晃晃的人間》成了當年最好的紀錄片。
說起余秀華,也是通過壹些朋友開始關註她的,然後自行百度了她那首成名作《穿越大半個中國去睡妳》,這個獨特的名字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心,仔細去讀作品,卻感到了壹種異乎尋常的力量,這無疑是壹首絕好的現代詩表現,風格獨特,敢於表現性與渴望,用穿越半個中國的感動去期待愛情,這成了余秀華最鮮明的風格。
當然余秀華是壹個高產的詩人,如果僅憑壹首帶有標題黨性質的詩歌去評價她,未免膚淺。我最喜歡的是那首《我愛妳》,言語之間都是人間草木,而且蓬勃的力量中有壓抑的存在:“月光皎潔,我不適宜肝腸寸斷”“我要寄給妳壹本書,告訴妳稻子和稗子的區別,告訴妳壹棵裨子提心吊膽的春天”。所謂詩歌,就是用最平常的意象,表現時間的流逝,展示天地間朦朧的感情,每個人都可以寫詩,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天才的感情。因為痛苦,余秀華將痛苦活成期待,渴望離婚,在40歲那年,堅持不懈的要和沒有感情的丈夫斷了關系。她的出身讓很多人驚詫:壹個病人,竟然可以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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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作家協會的人將她的詩歌與19世紀美國著名女詩人艾米莉狄金森對比時,余秀華壹點也不買賬,她說“任何壹個人被模仿成另壹個人,都是失敗的。”這個女人天生帶有壹種執拗,她善於用成功與失敗去評價壹切,她的簡答就如同這率性的表達,讓人感受到壹種屬於作家的氣質。
當然,《搖搖晃晃的人間》裏表現最多的就是余秀華的反抗精神。余秀華19歲時嫁給了比自己大很多歲的丈夫尹世平,丈夫屬於倒插門,生活在余秀華家。余秀華的母親壹直在悉心維護這個家,不讓它破碎,而余秀華卻表現出壹種對傳統的反叛,當她成功離婚的那天,她高興的像個孩子,與前夫坐在車裏,望著窗外的霓虹燈,平和的聊著從前,這種分別顯得很溫馨,丈夫拿到了自己的錢,與余秀華和平分手,母親卻在壹旁抹眼淚。
余秀華對母親說:“不要哭,我只是離了婚,我是做了什麽醜事嗎?”這種質問無疑是傳統與現實的碰撞,在母親心中家和萬事興,在壹個有思想的女兒面前“如果壹個女人壹輩子得不到愛情,是很失敗的。”而當記者問道余秀華,妳最向往的愛情是什麽樣子,余秀華尷尬的笑著說,我表達不出來。但是在她的詩中出現了上百次的“愛”。
余秀華的丈夫是壹個普通的農民工,和大多數生活在底層的人壹樣,這個男人粗魯樸實,壹個月給家裏打壹次電話,嘲笑自己的女人愚笨,每年回來壹兩次和妻子沒有太多***同話語,兩人分居多年,雖同居壹個屋檐下,卻表現出了巨大差異。唯壹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出了名的余秀華終於鼓起勇氣向那現實發起挑戰。
她愛她的母親,但是她卻要讓患了癌癥的母親傷心了,為了自己的幸福,為了自己理想中的世界。余秀華說,我現在很怕,很怕母親離開,2016年,癌癥還是奪走了母親的生命。
2017年,余秀華寫了壹首詩《致母親》,這是屬於壹個詩人的悲傷,“我這個忤逆的孩子,讓妳壹輩子都在懷疑自己,用暴躁的脾氣懲罰自己,用癌癥懲罰我,”對於母親她有過很長時間的自責,卻又清楚的表明“媽媽,妳可不能因為愛,而把病癥放進我的身體,我擔心將來我的孩子,和我壹樣,無處安放這樣的傷悲”。當我們在討論詩人時,其實在字裏行間尋找我們自己,在於家人漫不經心的搏鬥中,我們最終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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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華成名後,著名詩人、朦朧詩的代表人物,曾寫下《相信未來》的食指嚴厲的譏諷余秀華:
“理想的下午就是喝喝咖啡、
看看書、聊聊天、打打炮......
把農民生活的痛苦,以及對小康生活向往,提都不提......”
余秀華回應說:“我的過錯在於,
在底層偏偏高昂著頭。”
這是屬於詩人們的爭端,縱觀每個時期,文人相輕的事時有發生,意見的不合不代表文學水平的高低。文學最通俗的意義應該是表達自己所想,讓不同的人感受世間的差異。老壹代的文學家總是寫農民,寫那個時代的社會變革,而新壹代的人們開始關註於人自身的欲望和感情。這是時代使然的事情,談不上爭端。
在與香港媒體的訪談中,記者說有人說妳的詩歌從不避諱表達“性”,說妳的詩歌是流氓詩,妳怎麽看?余秀華還是那樣率直的回答說:“還有人把我的詩稱為蕩婦體,管他是什麽,我想我就是蕩婦妳怎麽著吧?”主持人開心的大笑,稱贊她的勇敢。
余秀華的臉是歪邪的,她從來都不能正常的微笑,她的腳是頗的,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但這並不妨礙她寫作,當他安靜下來,坐在自家小院的門口,用電腦敲擊出壹行行的詩句,她會覺得這個世界都是屬於她自己的。古代的人們說“詩窮而後工”,惡劣的環境和個人的經歷都會影響壹個人的的創作,我想不會有第二個余秀華,因為沒有人能體會到她深藏於心中的痛,但卻能感受她平淡的幸福。
借用別人的文章來表達壹下對余秀華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