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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是臺灣文學

臺灣文學

臺灣現代文學是在大陸的新文學運動直接影響與推動下發展的。由於臺灣文學在現代有著與大陸不盡相同的歷史際遇和文化機緣,所形成的壹些基本的文學命題與發展形態有其特殊性。從中國現代文學的歷史框架中考察臺灣文學在現代的發展,會發現它不只是壹般意義上的省區文學,而是中國現代文學的壹個重要的有特色的支脈。

壹 臺灣現代文學發展的歷史輪廓

臺灣的新文學運動發端於1920年7月,當時壹些留日的臺灣學生仿效大陸的《新青年》,在東京創辦了《臺灣青年》,旨在“研究臺灣革新,謀求文化向上”,並由此引發臺灣的新文化運動。

從1925到1931年,是臺灣文學的草創期,雖有壹些創作出現,但仍多處在模仿階段。這期間除了上述關於新舊文學的論爭,還有1930年前後關於“臺灣白話文”與“鄉土文學”的探討與提倡,旨在強化臺灣文學的本土意識,也暗含有對日本同化政策的抵制,這壹口號對後來臺灣文學的發展影響極大,並陸續發生過多次論爭。1932年黃邨成、賴和等成立“南音”社,創辦《南音》雜誌,《臺灣新民報》創辦“學藝欄”,另有《福爾摩沙》(東京創刊)等文學期刊問世。1934年由富於民族意識的臺灣文化人發起組成全島性的文藝組織臺灣文藝陽盟,並創辦《臺灣文藝》和《先發部隊》兩期刊,宣稱要充當“為人生而藝術”的藝術創造派,顯然吸納了大陸的文學研究會與創造社的文學主張,網羅各種傾向的作家,發表了壹批較有藝術水準的作品。

1937年7月7日,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隨後不久,在臺灣強制實行“皇民化運動”,企圖以日本的大和文化取替和泯滅臺灣的華夏文化。為了推行種族同化政策,規定以日本語作為臺灣唯壹合法的語文,甚至在衣食住行等生活方式上也強行日本化。在嚴密的法西斯文化專制羅網中,臺灣新文學運動受到致命的挫傷,多數新文學期刊被查禁,許多傾向進步的作家或者被逮捕入獄,或者不得不蟄伏封筆。由此直到1945年,是臺灣現代文學的雕零期。其間有壹些作家受殖民意識左右,充當禦用文人,出產壹些蒼白枯萎的帶“皇民”氣味的作品。只有少數有民族骨氣的作家在被壓迫的夾縫中隱忍為文,寫出壹些佳作,使臺灣文學得以壹脈息存。如短篇小說《先生媽》(吳濁流)、《鵝媽媽出嫁》(楊逵)、《風水》(呂赫若),長篇《亞細亞的孤兒》(吳濁流)等等,都有較完整的藝術構思和深摯的鄉國情懷,在當時出現顯得尤為可貴。

1945年8月日本侵略者投降,到1949年12月國民黨政權遷臺,為臺灣光復初期。這期間廢止了日文報刊,許多原來習慣用日文寫作的作家轉為用漢語創作,文字生澀不能不影響到作品的藝術質量。但整個文壇都重又檢討過去,展望未來,“鄉土文學”的命題再次引起熱烈的討論,並在1947年之後,創作逐步復蘇。

臺灣的現代文學的發生略晚於大陸的文學革命,但大致與中國現代文學的發展取同壹步調。所不同的是臺灣的現代文學發展阻力更大,條件更艱難。日據時代的種族同化政策,強令作家用日語寫作,尤其是1939年之後,禁用中文,大部分作者只能用日文寫作,極力限制臺灣文學中的反殖民意識,這對於臺灣新文學的阻礙和挫傷是極為嚴重的。臺灣的現代文學總的來說發育不健全,藝術水準不高,即與此有關。而臺灣文學中存在某些日本文化的色彩,也是不可回避的事實。盡管如此,臺灣文學在現代的發展仍取得可貴的實績。臺灣的現代文學大都以現實主義為歸依,鄉土氣息壹般較濃重,其中最頻繁呈現的是思戀家國,反抗壓迫的文學母題,以及作為弱國子民的漂泊意識。讀臺灣文學,總有壹種拂之不去的悲涼壓抑的氣氛。臺灣現代文學收獲最豐的是小說,其次是詩,散文和戲劇相對弱壹些。臺灣的現代文學作為壹脈支流,無疑還是以其特色豐富了中國現代文學的景觀。

二 臺灣現代文學的代表性作家

首先應當提到的是被稱為“臺灣新文學之父”的賴和(1894-1943年)。他最早最有力地激發了臺灣新文學的精神,即以現實社會的批判和鄉土文化的尋根為本,替本省鄉土文學樹起了第壹面旗幟,並且決定了本省籍作家應走的方向。

賴和又是臺灣新詩的奠基者之壹。他試圖以詩歌來紀實和抒情,取材往往都是現實中發生的重大事件。如《覺悟下的犧牲》(1925年)是以敘事詩形式記載“二村蔗農組合”的反日事件的。《流離曲》(1930年)是以30年代日本殖民者掠奪耕地,迫使原耕地農民破產的事件為題材的。《南國哀歌》是以“霧社事件”為背景的。《低氣壓的山頂》(1931年)是敘寫彰化抗日保衛戰的。在後壹首詩中,賴和渴求社會變革的風暴,沖刷人間的汙垢:“這冷酷的世界,/留它還有何用?/這毀滅壹切的狂飆,/是何等偉大的淒壯!/我獨立在狂飆中,/張開喉嚨竭盡力量,/大著呼聲為這毀滅頌揚,/並且為那未來不可知的人類世界祝福。”這種風暴型的情感宣泄,氣勢磅礴,可壹抒感時憂國之塊壘。

如果說賴和揭示民間疾苦時多出於人道主義的同情,楊逵(1905-1985年)則更註意從歷史變革的層面諦視無產者的命運和社會的變遷。

臺灣日據時期特殊的歷史情狀在許多現實主義作家筆下得到真實地展現,吳濁流(1900-1976年)是其中最出色的歷史記錄者之壹,他的小說是具有社會性質的審美的概括。

日據時代臺灣作家中比較執著地追尋鄉土精神,在藝術上有出色表現的,還有呂赫若(1914-1947年)。呂赫若常常描寫農村日常家庭生活的矛盾或困厄,以此展現社會的變遷如何引起道德的心理的變化。他的作品都是用日文寫的,其中多數作品到90年代才有中譯。

另壹位很有藝術個性卻少為人知的作家是龍瑛宗(1911- )。作品的描寫纖細、敏銳,風采華麗而憂傷,有世紀末的意味,從中可以看到歐美現代小說手法的大量運用。他還有壹些以“媳婦仔”命運為題材的小說,多表現女性頑強的、健全的生命力,不同於他的知識分子題材小說中的仿徨、恍惚,這類作品給人壹種承擔苦難的強力感。從小說藝術的開放性探索而言,龍瑛宗是值得註意的壹位。

日據時期比較有成就的作家還有:註意小說技巧探索的楊雲萍(代表作《光臨》)、擅長寫心理小說的朱點人(代表作《紀念樹》)以及充當日據時代文學傳統與60年代鄉土文學之間橋梁的鐘理和(代表作《夾竹桃》、《故鄉》系列小說和《原鄉人》),等等。在詩歌方面則有楊華(代表詩集《黑潮集》和《晨光集》)、王詩瑯(代表詩作《沙漠上之旅人們》)、邱淳洸(《化石之戀》),以及吳新榮為代表的“鹽份地帶”詩人群和楊熾昌代表的“風車詩社”的現代派詩作,等等。其中楊華詩作成就較突出。他的《黑潮集》是身系囹圄時淒苦心靈的寫照,雖仿徨卻不甘沈淪:“我要從悲哀裏逃出我的靈魂/去哭醒那人們的甜蜜的噩夢/我要從憂傷裏擠出我的心兒/去填補失了心的青年的胸膛!”收在《晨光集》裏的作品則清新優美,講求意象的經營,如:“雨後的暗空,/寂然幽靜,/像給淚泉洗過的良心!”(《晨光集》十壹)又如“幽默園中,/撒了滿地的落紅,/這是零碎的詩句啊!”(《晨光集》六)這些詩類似“五四”時期冰心體的小詩,比較註重個人的內心感受,註重印象的捕捉,又帶哲理性,顯然也受到日本俳句的影響。

臺灣的現代文學作為中國現代文學的分支,有其顯著的獨異性。它主要是日本殖民統治之下艱難生成的文學,盡管也有不同的創作風格與路數,但總的特色表現為對鄉土家國的思戀。反殖民統治——追尋鄉土——認同祖國,始終是多數臺灣現代作家的創作情結,失根的鄉愁往往成為臺灣現代文學創作的壹種動力。執著現實,面向民眾,是眾多臺灣現代作家的文學理念,現實主義成為普遍的創作趨向,浪漫主義與現代主義未曾得到充分發展。從文體上看,則小說創作成為強項。由於日本殖民者在臺灣實行語文上的殖民政策,甚至壹度禁止用中文寫作,臺灣現代文學存在“雙語現象”,有相當壹部分作家只能用日語寫作,然後再陸續譯成中文。語言的困擾顯然也戕傷了臺灣文學。進入當代以後,臺灣文學又有新的發展,並且由於與大陸的長期隔離,而形成了迥異於大陸的某些新的文學特質。無論如何,中國現代文學都不應該忽視臺灣獨特的經驗與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