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張建明(建明)
時光飛逝。轉眼間，我的老師張辛稼離開我們已經18年了。但是，老師慈祥的面容，爽朗的笑聲，風趣的話語，壹直縈繞在我的腦海裏。在老師家的小花園裏，在馮婷園的畫室裏，在天平山的紅楓樹下，在太湖之濱的蘆花旁，在香雪海的梅花間，在東西山的橘林間，我至今忘不了和老師相遇的那些美好時光。每次回憶往事，都恍如昨日。
(1)那是1981的春節，我和爸爸正在太湖象山水橋村和親戚壹起過年。我父親當時是吳縣縣委的隊長，和張辛稼先生見過幾次面，所以他欣然同意了。
回蘇聯的路上，父親告訴張辛稼先生，兒子建明從小喜歡畫畫，經常利用業余時間在業余美術學校學習素描和國畫。辛嘉先生接著說，喜歡畫畫就好，就是要有恒心。父親問我能不能把兒子的畫給妳看看，還請張老給點意見。王先生立即同意了。
過了幾天，我拿了壹些牡丹練習，第壹次去老公家求教。我記得那時候我很害羞。我站在壹位著名畫家面前，內心頗為不安。但王老師看完我的作業，先是鼓勵我，然後指出不足，態度和藹可親，讓我覺得不那麽拘束了。從那以後，我經常拿著作業本去他家找他請教，老公也壹直讓我把他的畫拿回家臨摹。
那年10月，應吳縣縣委書記梁的邀請，我和父親陪同辛佳先生到東山、西山參觀。在東山吃了橘子之後，精雕樓的楊主任設宴招待了梁書記和辛佳先生。席間，王先生興致勃勃。這時，父親向他提到了我的徒弟。王先生說建明已經在向我學習了。父親說，畢竟跟老師學要有個儀式。王老師笑著說:今天我就把這個宴會作為對這位學生的正式接待。楊主任回答，小張，妳要拜師了。王先生不再說，如果新法實施，可以改為鞠躬。我走到先生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向老師表示敬意。最後成了名師的弟子。
四年後，在老師的關心和幫助下，我轉學到了江蘇服裝中專，成為了壹名美術老師，開始了我的新生活。
(2)藝術源於生活，源於自然。老師經常教導我，畫畫壹定要深入生活，向大自然學習；多觀察，多琢磨。以樹木為例，每棵樹都有自己的生長特點，如桃花、梅花的枝條形態，花的生長結構等。只有通過勤奮的觀察，才能準確地表達它們的本質。所以每次花開的時候，老師經常讓我壹起采風。
在和老師壹起的冷熱春秋期間，我們幾乎逛遍了東山、西山、光復、天平山。春天的桃花杏花，秋天的銀杏紅楓，冬天的梅花，都是老師們最愛的創作素材。每次回蘇聯，老師總會畫壹幅畫來回應現場。在這幅畫中，他充分表現了對大自然的贊美。老師的筆墨生動傳神，清新自然而不瘋狂，讓我佩服。
老師創作的《櫻花燕子》畫面生動活潑，他對色彩的重視在這幅畫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他常說，色彩要“文藝”，所謂“文藝”就是高雅，就是好看、脫俗。我在跟老師學畫櫻燕子的時候，色調總是達不到“文藝”的效果，太亮了。老師指出妳用的顏色太幹凈了，要學會加雜色來調色。老師邊說邊調色，在皮紙上畫了幾個效果讓我對比。然後他教我怎麽用兩種色塊制造霧；如何烘焙染色增加畫面的厚度、層次和空間感；如何用粉讓花更通透？給出詳細細致的建議。是非常幸運的。
老師雖然老了，但精神很好。我常常被他對繪畫的評論所深深折服，所穿透。有壹次，我拿著作業本去找老師請教。看完之後，他沒有馬上評論，而是慢慢地說，評價畫的好壞很重要。無論是粗墨線還是淡墨線，線條都要畫得“假拙”，即筆要有力而自由，自由而不走形。然後老師舉起毛筆，在身後抖抖毛筆裏的水，蘸點墨水，跟著毛筆筆畫，壹筆壹筆給我看。隨著手中毛筆的移動，宣紙上的線條時而蒼勁，時而蒼勁。我仔細觀察了老師的用筆姿勢:中鋒和邊鋒轉動自如，線條簡練，變化多端，富有彈性。畫完之後，老師指著我的畫說，妳筆裏的線條含水太多了，所以線條是浮的，是硬的，動筆的時候不能“擡”。妳壹定要控制好用筆的墨水量、水量和速度，記得落筆的時候要有壹個深思熟慮的計劃。經過老師的指導，我體會到了書法的要領，也體會到了老師讓我多練字的意義。
(3)老師是個有氣質的人。他喜歡昆曲，會哼幾句。他說，笛子壹吹，人就像在霧裏，類似於喝醉了酒。老師們還喜歡打撲克“打羅松”(俗稱“拼腦袋”)。課余時間，老師會邀請我壹起打牌。壹開始，我不會玩。後來我的牌技越來越好，經常贏他。老師不肯認輸，有時候我就耍點小伎倆蒙混過關。有壹次我打了老師，他讓我請客，讓我第二天帶兩個“蟹殼”(燒餅)去畫室。
和老師相處多年後，我發現他有三個愛好:抽煙、喝酒、吃肉。老師曾經跟我說，妳年紀小，不要學抽煙。但他自己也愛抽煙。每次去國畫院，他的畫室裏經常彌漫著煙味。老師總是壹支接壹支地抽煙，不停地畫畫。他經常在新的上繼續抽煙頭，不忍心浪費。
說到喝酒，老師最喜歡的是黃酒。不管有沒有菜，他每頓飯都要喝壹杯，有時候興高采烈的時候還會喝兩杯。有壹次，我請老師到我家吃餛飩。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桌時，老師問，有黃酒嗎？我說，我請妳吃餛飩，我沒有準備任何我該有的零食。沒想到，老師幽默地說，餛飩裏不是有菜有肉嗎？於是，我給他灌了壹杯黃酒，他開心地吃著餛飩。
老師對四喜肉(醬肉)情有獨鐘。當時有人曾在吳縣(今蘇州會議中心)設宴招待壹位老師。他對四喜肉贊不絕口，念念不忘。記得那年我邀請他參加我的婚禮，告訴他婚宴在吳縣舉行，他喜出望外，問有沒有四喜肉。當我說四喜肉之外還有蹄子的時候，老師高興的大叫:“肉是我的敵人，我要消滅它。”老師欣喜之余，馬上畫了壹幅牡丹白頭翁，作為禮物送給了我。後來兒子剛滿月的時候，我請老老師去吳縣嘗四喜肉，和他約好，等兒子壹歲的時候我們再在這裏見面。然而，很遺憾，老師沒有等到那壹天就永遠離開了我們，那壹天離我兒子的壹歲生日只有十天了。至今想想都很尷尬。
(4)老師壹生虛懷若谷，不求名利，熱愛生活，樂觀豁達，這從他給自己過生日墳就可以看出來。有壹次，我們從香雪海拜訪梅回江蘇，老師跟我說他想在香山搞壹個生日墓，讓我幫他選個地方。那壹年，老師快八十歲了。他說，選擇象山有兩個原因:壹是象山靠近太湖，風景優美；二是抗戰時期在香山避難近壹年，對香山有感情。按照老師的指示，我調查了象山的幾個墓園，發現象山的觀音墓園比較符合老師的要求。跟老師說了之後，我決定壹起去看看。
記得當時是桃花季，我陪老師去了香山觀音墓園。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近處是壹片桃花林，前面是壹片綠野，遠處是壹望無際的太湖。風景非常迷人。我問老師他會不會再去別處看看。老師說，不行，就選這裏吧。
回蘇後，老師很照顧我，墓碑上的題詞應該是他自己寫的。他把寫好的碑文遞給我，讓墓園的工人照原樣刻，反復叮囑我，石碑上的字體不能變形，字要刻得深壹些。
兩個月後，項目完成，我又陪老師去了。他看了之後很滿意，尤其是墓碑上的題詞。他用別人的口吻假裝驚訝地說:哦，這是畫家張辛稼親筆題字，真是與眾不同！然後他坐在欄桿上笑著對我說，建明，這是我的家。壹百年後，我可以每天欣賞這裏的美景。老師樂觀風趣的性格顯而易見。
幾個月後，我請老師為我的工作室寫壹個名字叫翟。老師想了壹會兒說:妳給翟起名叫樓怎麽樣？當時我的第壹反應就是拙政園的“遠香樓”。看到我很疑惑，老師對我說，建明，妳是象山人，我們是在象山認識的。香山難道不是壹個值得回憶的地方嗎？聽了老師這麽壹說，我恍然大悟。是的，香山對老師來說也是值得紀念的。這個快名太有意義了。緊接著，老師用碑文寫下了“逸香樓”三個大字:建明的弟弟住在香山，現在住在布寨城南的朱暉新村。因為嚴七齋說他記得湘樓，說明他壹直沒有忘記故鄉的意義。如果我得到了寶藏，我會把它刻在壹塊桃花心木的匾上，然後馬上把它筆直地掛在工作室的墻上。
如今，每當我凝視畫室裏的“向異樓”時，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位長眠在香山的老師。我會牢記老師的教導，踏實做事，努力學習。張辛稼老師將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上面說的過去的兩三件事，是我認識老師，和老師相處十年的回憶。用這種方式表達對老師深深的懷念。同時，我的老師去世前送給我的書畫作品將作為紀念品展出。
2009年5月20日，於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