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省Y說:“在海外，當妳晚上聽到蟋蟀的叫聲，
妳會以為是妳在四川農村聽到的那種。"
那是蟋蟀。
鋼鐵的翅膀拍打著金色的風。
跳過海峽
靜靜地降落在臺北上空
落在妳的院子裏了
每晚唱歌
那是蟋蟀。
七月的時候唱的。
我是用唐式蟋蟀唱的。
我在《古詩十九首》裏唱過
我在木蘭的織布機旁唱歌。
我用姜夔的話說唱。
我聽說過它
我聽說過它。
那是蟋蟀。
我在山裏的驛道邊唱歌。
在長城的烽火臺上歌唱
在酒店的院子裏唱歌
在戰場的雜草中歌唱
孤獨的客人聽說過。
受傷的士兵聽說了這件事。
那是蟋蟀。
在妳的記憶中歌唱
在我的記憶中歌唱
唱出童年的驚喜
唱出中年的孤獨
把雕刻竹子想象成壹個籠子
想到呼叫器圍欄倒下。
想想月餅
想起桂花
想想掛滿珍珠的石榴果實
想起故鄉，飛黃葉。
想起野塘殘荷
想起燕南飛
想想田野裏成堆的幹草堆
想到媽媽叫我們回去加衣服。
想想那些偷偷溜走的歲月。
那是蟋蟀。
唱著歌穿越海峽
在海峽這邊唱歌
在臺北的小巷裏唱歌
在四川的壹個村子裏唱歌
無論中國人去哪裏？
到處唱歌
比最單調的音樂還要單調。
比最和諧的聲音還要和諧。
凝結水
是露水
燃燒的光
是螢火蟲
變成壹只鳥
這是壹只鷓鴣
在想家的人心中哭泣
那是蟋蟀。
在妳的窗外歌唱
妳在聽
妳不見了。
我聽著呢
我在唱歌
妳應該猜猜我在唱什麽。
我會猜妳在想什麽
中國人有中國人的心態。
中國人有中國人的耳朵。
好鄰居
鄰居的臉很有彈性，
每天晚上邀請我去玩。
壹肚子牢騷，
妳嘴裏的酒味，
深情待我。
最近造反做官了，
秋天突然來到我的面前。
揭露我的“中毒”，
批評我的“復辟”，
友誼被切斷了。
他的小狗太困惑了，
還對我搖尾巴舔舌頭。
我說了不要這樣，
但是它不明白，
有語言障礙。
家夥
誰在門外打電話？
河南老漢出逃乞討。
“我們不是壞人！”
把妳懷裏的文件拿出來。
主人帶來了剩菜湯，
賈茜帶來了陳米。
孩子們學習英語，認識乞丐，
這次我親眼看到了。
可恥的是我的學者無能，
敢怒不敢言。
胡兒送來涼拌紅薯，
羞於見長輩，我嘆口氣關上門。
眼睛
天真的眼睛看到朋友無處不在。
黑暗的眼睛看到敵人無處不在。
恐懼的眼睛看到到處都是陷阱。
貪婪的眼睛看到到處都是金子。
悲傷的眼睛看到到處都是荒涼
笑的眼睛處處見光。
兩眼經常沖突。
壹個太天真
壹個太灰暗。
於是眼前壹片混亂。
敵人就像朋友。
朋友就像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