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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讀書分年日程(3)

看《通鑒》:

 看《通鑒》及參《綱目》。兩漢以上,參看《史記》、《漢書》,唐參《唐書》、範氏《唐鑒》。看取壹卷或半卷,隨宜增減。《四書》既明,胸中已有權度,自此何書不可看?雖不必如讀經之遍數,亦虛心反復熟看。至於壹事之始末,壹人之姓名、爵裏、謚號、世系,皆當於細考求強記。又須分項詳看。如當時君臣心德之明暗,治道之得失,紀綱之修廢,制度之因革,國本之虛實,天命人心之離合,君子小人之進退,刑賞之當濫,國用之奢儉,稅斂之輕重,兵力之強弱,外戚宦官之崇抑,民生之休或,風俗之厚薄,外夷之叛服,如此等類,以項目寫貼眼前,以備逐項思玩當時之得失。如當日所讀項目無者,亦須通照前後思之,如我親立其朝,身任其事,每事以我得於《四書》者照之,思其得失,合如何論斷,合如何區處。有所得與合記者,用冊隨抄。然後參諸儒論斷、管見、《綱目》、《凡例》,尹氏《發明》、金仁山《通鑒前編》、胡庭芳《古今通要》之類,以驗學識之淺深。不可先看他人議論,如矮人看場無益。然亦不可先立主意,不虛心也。諸儒好議論亦須記。仍看《通鑒》釋文,正其音讀。看畢,又通三五日前者看壹遍。

 ?分日倍溫玩索《四書》、經註、《或問》、本經傳註及諸經正文,夜間讀看玩索溫看性理書,並如前法。

 《通鑒》畢。

 次讀韓文:

 讀韓文,文法,原於孟子經史,但韓文成幅尺間架耳。先抄讀西山《文章正宗》內韓文議論敘事兩休華實兼者七十余篇,要認此兩休分明後,最得力。正以朱子《考異》,表以所廣謝,山批點。篇法、章法、句法、字法備見。自熟讀壹篇或兩篇,亦須百遍成誦,緣壹生靠此為作文骨子故也。既讀之後,須反復詳看。每篇先者主意,以識壹篇之綱領;次看其敘述裨揚、輕重、運意、轉換、演證、開闔、關鍵、首腹、結末、詳略、淺深,次序。既於大段中看篇法,又於大段中分小段看章法,又於章法中看句法,句法中看字法,則作者之心,不能逃矣。譬之於樹,通看則由根至表,幹生枝,枝生華葉,大小次第相生而為樹。又折壹幹壹枝看,則又皆各自有枝幹華葉,猶壹樹然,未嘗毫發雜亂,此可以識文法矣。看他文皆當如此看,久之自會得法。今日學文能如此看,則他日作文能如此作,亦自能如此改矣。然又當知有法而無法,無法而有法,有法者,篇篇皆有法也;無法者,篇篇法各不同也。所以然者,如化工賦物,皆自然而然,非區區模擬所致。有意於為文,已落第二義。在我經史熟,析理精,有學有識有才,又能集義以養氣,是皆有以為文章之根本矣。不作則已,作則沛然矣。第以欲求其言語之工,不得不如此讀看耳,非曰止步驟此而能作文也。果能如此工程讀書,將見突過退之,何止肩之而已!且如朱子《或問》及集中文字,皆是用歐曾法,試看歐曾,曾有朱子議論否?此非妄言。若能如此讀書,則是學天下第壹等學,作天下第壹等文,為天下第壹等人。在我而已,未易與俗子言也。自此看他文,欲識文體有許多樣耳。此至末事,壹看足矣,不必讀也。其學作文次第,詳見於後。

 ?六日內分三日倍溫玩索《四書》,經註,《或問》、本經傳註、諸經正文及溫看史,夜間讀看玩索溫看性理書,如前法。

 韓文畢。

 次讀《楚辭》

 讀《楚辭》,正以朱子《集註》,詳其音讀訓義,須令成誦,緣靠此作古賦骨子故也。自此他賦止看不必讀也。其學賦次第詳見於後。

 ?分日倍溫玩索《四書》、經註、《或問》、本經傳註、諸經正文,溫看史,夜間讀看玩溫性理書,如前法。性理畢,次考制度。制度書多兼治道,有不可分者,詳見諸經註疏、諸史誌書、《通典》、《續通典》、《文獻通考》、鄭夾漈《通誌略》、甄氏《五經算術》、《玉海》、《山堂考索》、《尚書中星閏法詳說》、林勛《本政書》,朱子《井田譜》、夏氏《井田譜》、蘇氏《地理指掌圖》、程氏《禹貢圖》、酈道元《水經註》、張主壹《地理沿革》、《漢官考職源》、陸農師《禮書》、《禮圖》、陳祥道《禮書》、陳旸《樂書》、蔡氏《律呂新書》及《辯證律準》、《禋典郊廟奉祀禮文》、呂氏《兩漢菁華》、唐氏《漢精義》、《唐精義》、陳氏《漢博議》、《唐律註疏》、《宋刑統》、《大元通制》、《成憲綱要》、《說文》、《五音韻譜》、《字林》、《五經文字》、《九經字樣》、戴氏《六書考》、王氏《正始音》、陸氏《音義》、牟氏《音考》、賈氏《群經音辨》、丁度《集韻》,司馬公《類篇》、《切韻指掌圖》,吳氏《詩補音》及《韻補》、《四聲等子》、楊氏《韻譜》。先擇制度之大者,如律歷、禮樂、兵刑、天文、地理、官職、賦役、郊祀,井田,學校、貢舉等,分類如《山堂寺索》所載歷代沿革,考核本末得失之後,斷以朱子之意,及後世大儒議論,如朱子《經濟文衡》、呂成公《制度詳說》。每事類抄,仍留余紙,使可續添,又自為之著論。此皆學者所當窮格之事。以夫子之聖,猶必問禮問樂而後能知,豈可委之以為名物度數之細而略之!平日誠能沈潛參伍,以求其故,壹旦在朝,庶免禮官不識禮、樂官不識樂之誚,而和胡、阮、李、範、馬、劉、楊不能相壹之論可決,禘祫廟制可自我而定如韓子、朱子矣,豈特可仿源流。至論及呂成公、錢學士百段錦,作成策段,為舉業資而已。

 《通鑒》、韓文、《楚辭》既看既讀之後,約才二十歲,或二十壹二歲,仍以每日早飯前循環倍溫玩索《四書》、經註、《或問》、本經傳註、諸經正文,溫看史,溫讀韓文、《楚辭》之外,以二三年之工,專力學文。既有學識,又知文體,何文不可作?

 學作文:

 學文之法,讀韓文法已見前。既知篇法、章法、句法、字法之正體矣,然後更看全集,有謝疊山批點及選看歐陽公有陳同父選者佳、曾南豐《類槁》、王臨川三家文體,然後知展開間架之法。緣此三家,俱是步驟。韓文明暢平實,學之則文體純壹,庶可望其成壹大家數文字。歐曾比韓更開闔舟明,運意縝密,易學而耐點檢。然其句法則漸不若韓之古。朱子學之,句又長矣,真西山雖亦主於明理,句法還短,不可不知。他如柳子厚文先看西山所選敘事議論,次看全集。蘇明允文,皆不可不看。其余諸家之文,不須雜看。此是自韓學下來漸要展開之法,看此要識文體之佳耳。其短於理處極多,亦可以為理不明,而不幸能文之戒。如欲敘事雄深雅健,可以當史筆之任,當直學《史記》、《西漢書》。先讀真西山《文章正宗》,及湯東澗所選者,然後熟看班、馬全史。此乃作紀載垂世之文,不可不學。後生學文,先能展開滂沛,後欲收斂簡古甚易。若壹下便學簡古,後欲展開作大篇,難矣。若未忘場屋,欲學策,以我平日得於《四書》者為本,更守平日所學文法,更略看漢唐策、陸宣公奏議、朱子封事書疏、宋名臣奏議、範文正公、王臨川、蘇東坡萬言書、策略、策別等,學陳利害則得矣。況性理、治道、制度三者已下工夫,亦不患於無以答所問矣。雖今日時務得失,亦須詳究。欲學經問,直以《大學》、《中庸或問》為法,平日既讀《四書註》,及讀看性理文字,又不患於無本矣。欲學經義,亦仿《或問》文體,用朱子《貢舉私議》之說,接《貢舉私議》雲?令應舉人各占兩家以上?,?將來答意,則以本說為主,而旁通他說以辨其是非,則洽經者不敢妄牽己意,而必有據依矣。?又雲?使治經者必守家法,命題者必依章句,答義者必通貢經文,條舉眾說,而斷以己意,當更寫卷之式,明著問目之文,而疏其上下文,通約三十字以上,次列所治之說,而論其意,次又旁引他說,而以己意反復辨析,以求至當之歸。但令直論聖賢本意,與其施用之實,不必如今日分段破題。對偶敷衍之體,每道只限五六百字以上。至於舊例經義,禁引史傳,乃王氏末流之弊,皆當有以正之。?此《私議》之說也。竊謂今之試中經義,既用張庭堅體,亦不得不略仿之也。考試者是亦不思之甚也。張庭堅體已具冒原講證結,特未如宋末所謂文妖經賊之弊耳,致使累舉所取程文,未嘗有壹篇能盡依今制,明舉所主所用所兼用之說者。此皆考官不能推明設科初意,預防末流輕淺虛衍之弊,致使舉舉相承,以中為式。今日鄉試經義,欲如初舉方希願《禮記》義者,不可得矣。科制明白,不拘格律,蓋欲學者直寫胸中所學耳,奈何陰用冒原講證結格律,死守而不變?安得上務實學,得實材為國家用,而為科目增重哉!因著私論於此,以待能陳於上者取焉。如自朝廷議修學校教法,以輔賓興之制,則此弊息矣。假如《書》義仿張體,以蔡《傳》之說為終篇主意,如論破然。如《傳》辭已精緊而括盡題意,則就用之為起;或略而泠,則以其意自做,次略衍開;次入題發明以結之;次原題題下再提起前綱主意,歷提上下經文而歸重此題;次反覆敷演,或正演,或反演,或正引事證,或反引事證,繳歸主意;次結,或入講腹提問逐節所主之說,所以釋此章之意,如孔穎達疏文釋註之體,逐節發明其說,援引以證之,繳歸主意,後節如前,又總論以結之。如《易》,又旁通所主,次壹家說,又發明其異者而論斷之,又握引以證之結之,次兼用註疏,論其得失而斷之證之結之。平日既熟讀經傳,又不患於無本矣,此亦姑言其大略耳,在作者自有活法,直寫平日所得經旨,無不可者。元設料條制,既雲作義不拘格律,則自可依《貢舉私議》法,此則最妙。如不得已,用張庭堅體,亦須守傳註,議論確實,不鑿不浮可也。欲學古賦,讀《離騷》已見前,更看讀《楚辭》後語,並韓、柳所作句法韻度,則已得之。欲得著題命意間架,辭語縝密而有議論,為科舉用,則當擇《文選》中漢、魏諸賦、《七發》及《晉問》熟看。大率近世文章視古漸弱,其運意則縝密於前,但於《文選》、《文粹》、《文鑒》觀之便見。欲學古體制、誥、章、表,讀《文章正宗辭命類》,及選看王臨川、曾南豐、蘇東坡、汪龍溪、周平園《宏辭總類》等體。四六章表以王臨川、鄧潤甫、曾南豐、蘇求坡、汪龍溪、周平園、陸放翁、劉後村及《宏辭總類》為式。其四六表體,今縱未能盡見諸家全集,選抄亦須得舊本翰苑新書觀之,則見諸家之體,且並得其編定事料,為用作科舉文字之法。用西山法。

 讀看近經問文字九日,作壹日。

 讀看近經義文字九日,作壹日。

 讀看古賦九日,作壹日。

 讀看策九日,作壹日。

 作他文皆然。文體既熟,旋增作文日數。大抵作文辦料識格,在於平日。此用剡源戴氏法。及作文之日,得題即放膽,此用疊山謝氏法。立定主意,便布置間架,以平日所見,壹筆掃就,卻旋改可也。如此則筆力不餒。作文以主意為將軍,轉換開闔,如行軍之必由將軍號令。句則其裨將,字則其兵卒,事料則其器械。當使兵隨將轉,所以東坡答江陰葛延之萬裏徒步至儋耳求作文秘訣曰:?意而已。作文事料,散在經史子集,惟意足以攝之。?正此之謂。如通篇主意間架未定,臨期逐旋摹擬,用盡心力,不成文矣。切戒!

 ?仍以每日早飯前倍溫《四書》經註、《或問》、本經傳註、諸經正文,溫史。夜間考索制度書,溫看性理書,如前法。

 專以二三年工學文之後,才二十二三歲,或二十四五歲,自此可以應舉矣。三場既成,卻旋明余經,及作古文。余經合讀合看諸書,已見於前。竊謂明《四書》本經,心用朱子讀法,必專用三年之功,夜止兼看性理書,並不得雜以他書,必以讀經空眼簿日填以自程。看史及學文,必在三年之外,所作經義,必盡依科制條舉所主所用所兼用之說而推明之。又必擇友舉行藍田呂氏《鄉約》之目,使德業相勸,過失相規,則學者平日皆知孰尚行實,惟恐得罪於多評,則讀書不為空言,而士習厚矣。必若此,然後可以仰稱科制經明行修,鄉黨稱其考弟,朋友服其信義之實,庶乎其賢材盛而治教興也,豈曰小補。古者大司徒以鄉三物救萬民而賓興之,未有不教而可以賓興者。方今聖朝科制明經,壹主程、朱之說,使經術、理學,舉業三者合壹,以開誌道之士,此誠今日學者之大幸,豈漢、唐、宋科目所能企其萬壹。第因方今學校教法未立,不過隨其師之所知所能,以之為教為學。凡讀書才挾冊開卷,已準擬作程文,用則是未明道已計功,未正誼已謀利,其始不過因循茍且,失先後本末之宜而已,豈知此實儒之君子小人所由以分,其有害士習,乃如此之大。嗚呼!先賢教人格言大訓,何乃置之無用之地哉!敢私著於此,以待職教養者取焉。

 右分年日程,壹用朱子之意修之。如此讀書、學文皆辦,才二十二三歲,或二十四五歲。若緊著課程,又未必至此時也。雖前所雲失時失序者,不過更增二三年耳,大抵亦在三十歲前皆辦也。世之欲速好徑,失先後本末之序,雖曰讀書作文而白首無成者,可以觀矣。此法似乎迂闊,而收可必之功,如種之獲雲。

 前所雲學文之後,方再明壹經,出於不得已。才能作文之後,便補壹經,不可遲,須是手自抄讀。其諸經抄法讀法並已見前。

 其余經史子集音義旁證等書,別見書目,今不備載。惟取旁證壹二,日當觀省者,於末卷。

 讀經之後當看全史壹過。看張子、邵子、三胡、張南軒、呂東萊、真西山、魏鶴山、程、朱門人之書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