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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死於安徽什麽地方

前壹陣子,有壹個文史問題炒得比較熱,那就是:項羽不是死於和縣烏江,而是死在定遠東城。論者文章寫得很長,兩萬多字,但筆者讀後,發現其實質性“理由”,仍然是1985年計正山同誌提出的兩條:壹是《史記·項羽本紀》最後“論贊”中說的項羽“身死東城”,和正文結尾處“於是項王欲東渡烏江,烏江亭長艤船待……乃自刎而死”壹段文字,“明顯存在矛盾”;二是矛盾的壹方,“烏江亭長艤船待”,“乃自刎而死”,是不可能的。因為,項羽和他的“八千壯士”垓下突圍後,經過渡淮,只剩下百余人。再經過陰陵失道,最後到達東城時,只有二十八騎。而劉邦的追擊軍隊則有數千。東城到烏江,據說又有240華裏,這麽遠的路程,數千之眾追擊,項羽的二十八騎又怎麽逃跑得了?因此,結論只能是:項羽死在東城,而不是烏江。

對於這個看來頗有道理,實際上經不住推敲的結論,筆者的意見有兩條:壹、“身死東城”和“烏江自刎”,是不矛盾的;二、“烏江自刎”也否定不了。

烏江本屬東城縣

先說“身死東城”與“烏江自刎”兩者的統壹性。

在具體辨析這壹問題之前,先講兩個事例:壹是革命音樂家聶耳之死。“聶耳是在日本死的。”壹個人這樣說。另壹個人則說:“聶耳是1935年夏,在奈川縣鵠沼海域遊泳時,不幸被海浪卷走喪生的。”請問:這兩種說法,哪壹個對?第二個事例是就青年AA在國外讀書,壹個人說:“青年AA在美國上大學。”第二個人則說:“青年AA在哈佛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工商管理專業讀碩士。他學習努力,成績優異。明年準備進壹步在哈佛考博。”再問:兩種講法,哪壹個是錯的?筆者以為:兩個事例中的兩種不同說法都沒有錯,因為它們不是黑與白、對和錯之分;而是總體與部分,簡說和詳述的關系。簡說,是結論式的肯定,所以不要話多。而詳述,則是事件過程式(或原委)的交代,故而必須講解清楚。兩者只是表述方式有別,而實質內容壹致。“身死東城”與“烏江自刎”,正是這種辨證關系的統壹。“烏江自刎”是司馬遷在《項羽本紀》中,對項羽之死過程的詳細描寫,因而不能簡單成結論式的壹句話:“項羽死在烏江”,或“項羽於烏江自刎”。而“身死東城”,是《項羽本紀》的結束語。司馬遷不可能把剛剛寫了的項羽之死的詳情,緊接著又復述壹遍。

寫到這裏,讀者可能會問:妳有什麽證據能證明,項羽“身死東城”與“烏江自刎”兩者是總與分、詳和略的辨證統壹關系呢?回答是:有。西漢時,烏江不屬於今天的和縣,而是東城縣境的壹個部分。其證據是:

第壹,五代宋初人樂史著的《太平寰宇記》載:“烏江縣本秦烏江亭,漢東城縣地。項羽敗於垓下,東走烏江,亭長艤船待羽處也。晉太康六年,始於東城縣界置烏江縣。”

對於這壹條史料,持相反論者,有的或許沒見到,但有的人是見到了的,他們則認為,“樂史是宋初人。書中所載主要是太平興國後期制度。”且原作者死後,此書又“出於後人改補,不可信。”筆者認為,這種說法值得商榷。壹部書,不論是壹人所著,還是伴有後人增補,這與內容的真實性沒有關系。如果說後人增補,改補,就不可信,那麽,《漢書》不也是由班彪、班固、班昭等四人,經歷兩代才最後完成的嗎?司馬遷的《史記》,不也是在其父司馬談已有重要積累的基礎上撰寫而成的嗎!難道我們能因此否定《史記》、《漢書》內容的真實性?

第二,元初馬端臨的《文獻通考》載:“烏江,本為烏江亭,漢東城縣,梁置江都郡……後周為烏江郡,隋後復為縣。”對於這壹條史料,持相反論者,有的或許沒見到,但有的人是見到了的,他們則認為,“樂史是宋初人。書中所載主要是太平興國後期制度。”且原作者死後,此書又“出於後人改補,不可信。”筆者認為,這種說法值得商榷。壹部書,不論是壹人所著,還是伴有後人增補,這與內容的真實性沒有關系。如果說後人增補,改補,就不可信,那麽,《漢書》不也是由班彪、班固、班昭等四人,經歷兩代才最後完成的嗎?司馬遷的《史記》,不也是在其父司馬談已有重要積累的基礎上撰寫而成的嗎!難道我們能因此否定《史記》、《漢書》內容的真實性?

第二,元初馬端臨的《文獻通考》載:“烏江,本為烏江亭,漢東城縣,梁置江都郡……後周為烏江郡,隋後復為縣。”

第三,清乾隆時敕令編修的《續通典》載:“晉太康六年於東城縣界置烏江縣。晉永興元年又分淮南之烏江、歷陽二縣置歷陽郡。”

第四,清朝章學誠在其修撰的《和州誌》載:“(歷陽)故揚州域內也。春秋戰國時皆屬楚地。秦為九江郡之歷陽及東城縣之烏江亭地。”章學誠不僅是著名的史學評論家,同時也以撰修方誌名重當時。他對州治沿革的詳細論述,值得我們認真考慮。

以上例證就足以說明,漢代時東城縣和烏江,是領屬與被領屬關系。只要死在當時東城縣境內任何壹個地方,都可以用“身死東城”來表述。死在烏江,當然同樣可以。如果要詳細講述,就要把死在東城的確切地點和死的經過講述清楚;不能用這簡單的四個字取代。司馬遷兩種表述的確切性和統壹性,就在於此。

項羽“逃不到烏江”?

下面,說項羽“烏江自刎”的無疑性。

前面已交代,有人之所以提出“烏江自刎”的不可能性,其最大理由就是:項羽從陰陵失道到東城時,只剩下二十八騎,怎麽能遠逃到240華裏之外的烏江?對於這種疑問,筆者以為,可能忽略了這樣壹點:即“東城之戰”絕不是雙方在東城縣城的攻守戰,而是在當時東城縣境內的奔逃戰與追擊戰。項羽從陰陵至東城,也絕不是進駐和堅守東城;而是沿著東城縣的道路,拼命向東邊的烏江方向奔逃。其中,不存在240華裏遠的“無能為力”。雙方就是這樣逃著殺、殺著追。這壹點,司馬遷在《項羽本記》中,已經寫得很清楚:“令四面騎馳下,期山東為三處”、“與其騎會三處”。這裏,“期山東”、“會三處”的“山”極為重要。它不僅說明是野外之戰,更說明項羽到達何處。這座山,是今日東城周圍的山,還是烏江附近的山?司馬遷未作明確交代,但對於今天這場爭論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且看古籍記載:

(1)晉人虞溥的《江表傳》雲:“項羽敗至烏江,漢兵追羽至此。”這已說明是烏江附近的山。

(2)唐人的《括地誌》同樣也說:“烏江亭,即和州烏江縣也……《漢書》所謂烏江亭長艤船以待項羽,即此也。”這裏,再次說明是烏江附近的山。

可有人仍然認為它“不可輕信。”筆者不想在這篇短文中多爭辯。好在古人已對這個“山”有真正權威的評判,這便是班固和他的《漢書》。如眾所知,《漢書》的最大優勢,是它保存了不少比《史記》更豐富的珍貴史料,如賈讓的《治河之策》、賈誼的《治安策》、晁錯的《募民徙塞下疏》等。而在《陳勝、項籍列傳》中,又恰恰對《項羽本記》中“期山東為三處”的“山”,做了極為重要的明確交代:“‘今日固決死,願為諸軍快戰,必三勝,斬將、刈旗,乃後死,使君知我非用兵之罪,天亡我也。’於是,引其騎因四聵山而為環陣外向。漢騎圍之數重。羽謂其騎曰:吾為公取彼壹將。令三面騎馳下,期山東為三處……(仍)喜人馬皆驚,辟易數裏,與其會三處。漢軍不知羽之所居……復聚兩騎,亡兩騎。乃謂騎曰:‘如何?’眾皆服曰:‘如大王言’。於是羽遂顧東,欲渡烏江。烏江亭長艤船待。”這就明確無誤地交待了司馬遷《項羽本紀》中“期山東為三處”的“山”是“四聵山”。四聵山在哪裏?是在定遠縣東城周圍,還是在今天的和縣烏江附近?這,壹到烏江便知。它距烏江十公裏多點。《歷陽典錄》也明確記載著:“四聵山,州北七十裏。項羽分騎為環陣,四面馳下,潰圍、斬將,即此處。”這就把壹切疑問和爭論都解決了:項羽之死的確切之地在烏江,而不在定遠縣的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