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毛澤東初進北京時,暫居香山。工作人員在他臥室安置了壹張彈簧床,覺得這個床要比他在農村時睡的任何壹張床都要高級,可毛澤東不領情,他看到這張床,高聲責問工作人員:“為什麽要給我買這樣的床?這床比木板床要多花多少錢?為什麽昨天能睡木板床,今天就不能睡了?我睡木板床已經習慣了,覺得睡木板床就很好,我不喜歡這張床。”他指示工作人員立即撤走彈簧床。
毛澤東發火引起了工作人員的恐慌。毛澤東以前睡的木板床沒有帶來,臨時到哪裏找木板床呢?大家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勸毛澤東暫時先在彈簧床上睡壹覺,第二天再想辦法。毛澤東執拗地說:“弄了木板床來後我再睡!”於是工作人員趕快請木匠連夜為他趕做了壹張大木板床,幾個月後,這張木板床隨著毛澤東搬進了菊香書屋。不久,根據毛澤東的囑咐,工作人員對木板床進行了改造,做得出奇寬大,超出通常床鋪的壹半以上,板床前端略高,後端略低,整個床形略呈傾斜狀態,上面鋪著白色的床單,構成了書屋壹個奇特的景觀。這個板床,毛澤東壹直使用了17個年頭。
毛澤東為什麽要把木板床加寬呢?因為毛澤東有躺在床上看書的習慣,床的東半側是用來放書的。平時,毛澤東床上的書堆得足有壹尺多高,看起來雜亂無序,實際上哪本書放在哪個位置上,毛澤東心裏有數,且每本書夾有密密麻麻的白紙條,上面有的可以看到記錄的鉛筆字,有的書上留有紅藍鉛筆的眉批和符號。壹本《倫理學原理》,全書不過十萬多字,他在書眉卻寫了壹萬二千多字的批語。
人們愛用“讀書破萬卷”“學富五車”形容壹個人博覽群書和學識淵博,毛澤東應是當之無愧的。菊香書屋高櫥林立,百余個書櫥滿是經史子集、諸子百家的線裝古籍,中外哲學、文學、藝術、科技等著作,可謂汗牛充棟,墨香溢天。毛澤東大概要算“二戰”以來各國領導人中最喜歡讀史,也讀得最多的壹位。據說,美國總統的私人藏書沒有壹個超過5萬冊,而毛澤東藏書達9.2萬多冊,留有圈點、批註手跡的計1300余部(冊)。整理這些藏書的工作由壹個工作小組完成,從制卡、分類、打號、貼簽,最後完成編制毛澤東藏書目錄,用了整整三年時間。至於在建國前的幾十年裏,毛澤東閱讀的書籍,則無以計數。因此,毛澤東壹生讀了多少書,恐怕誰都說不清楚。 毛澤東常說,書要多讀、多寫、多想、多問,在他的四卷《毛澤東選集》中就引用過《左傳》《呂氏春秋》《禮記》《易經》《論語》《孟子》《老子》《莊子》《列子》《孫子》《漢書》《山海經》《資治通鑒》等歷史典籍;涉及的歷史人物,既有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詩人,如曹操、孫武、司馬遷、朱熹、韓愈,也有奸相佞臣李林甫、魏忠賢,有中國的聖賢孔子、孟子和各朝各代的帝王將相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宋太祖,也有被統治者汙蔑為“反臣逆賊”的農民起義領袖陳勝、吳廣、李自成、洪秀全。至於毛澤東在平時的講話、詩文中引用的歷史人物、成語、典故、傳說、故事就更數不勝數了。綜上所述,不難反映出毛澤東讀史的博覽廣收和他的興趣所在。 菊香書屋不僅是毛澤東生前讀書寫作之處,而且也是他運籌決策之地,著名的“乒乓外交”就是在這裏作出決斷的。毛澤東在書屋接待過許多來訪的外國首腦。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正式訪問中國。當日,毛澤東在中南海菊香書屋會見尼克松和基辛格。基辛格回憶說:“我們來到毛澤東的書屋,這房間看去更像壹位學者的隱居處,而不像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的全能領導人的會客室。”
毛澤東菊香書屋藏書既豐,自然需有藏書的印章。1945年,柳亞子贈送給毛澤東兩方印章。1948年,人稱“篆刻王”的謝梅奴用家藏上乘的壽山石料,為毛澤東刻制了兩方印章。壹方是白文“毛澤東印”,印文是回文排列的,具有漢印風格。另壹方是朱文“潤之”,細文粗邊,仿周秦小璽。這兩方石印於1951年由湖南省人民政府送往北京,獻給毛澤東,現藏於國家博物館。北京和平解放後,齊白石為表示對毛澤東的崇敬之情,精心刻制了印文為“毛澤東”的朱白文印章各壹方,托當時接管中央美術學院的軍代表、詩人艾青轉交。1963年,中央辦公廳委托陳叔通請篆刻家、上海博物館的吳樸堂刻了壹方鐵線朱文“毛氏藏書”印章。此印深得毛澤東的喜愛,後來菊香書屋的所有藏書上,均印著此藏書印章。 在菊香書屋,毛澤東除了讀書之外,最大的愛好就是書法。他最喜歡王羲之、懷素的草書,常利用休息時間臨摹、琢磨,經過長期的練習和研究,毛澤東的書法博采眾長,形成自己剛勁雄健、流暢奔放的獨特風格,人稱“毛體”。他愛抄寫詩詞,直到晚年還是既練字又寫詩。
為了永久保存這些藏書,如今,除了在菊香書屋留有少量書籍以外,其他悉數搬至中央檔案館,專辟毛澤東藏書庫,所有書籍按當年的原樣陳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