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文詩:
主尊貴之,恭敬而僔;主信愛之,謹慎而謙;
主專任之,拘守而詳;主安近之,慎比不邪;
主疏遠之,全壹不倍;主損黜之,恐懼不怨.
貴不為誇,信不處嫌,任重不專.財利賞至,
言善不及,盡辭讓義,然後將受.福事若至,
則和而理;禍事若至,則靜而理.仕士真誠,
富則廣施,貧則用節.可貴可賤,可富可貧,
可殺而不,可使為奸,持寵處位,終身不厭.
處士亦然,雖在貧窮,徒處之勢,取象於是.
是謂吉人.詩經有曰:媚茲壹人,應侯順德,
永言孝思,昭哉嗣服.求善處重,理任大事,
擅寵於國,無後患術:好同心德,援賢博施,
除其怨恨,無妨害人.能耐任之,慎行此道;
能不耐任,且恐失寵,莫若早同,推賢讓能,
安隨其後.有寵必榮,失寵非罪.智者舉事,
滿則慮謙,平則慮險,安則慮危,曲重其豫,
猶恐禍及,百舉不陷.孔子有曰:巧而好度,
必節適禮,勇而好同,知而好謙,必勝必賢.
原文
持寵處位,終身不厭之術:主尊貴之,則恭敬而僔<1>;主信愛之,則謹慎而嗛<2>;主專任之,則拘守而詳:主安近之,則慎比而不邪<3>;主疏遠之,則全壹而不倍;主損絀之<4>,則恐懼而不怨。貴而不為誇,信而不處謙<5>,任重而不敢專。財利至,則善而不及也,必將盡辭讓之義然後受。福事至則和而理,禍事至則靜而理。富則廣施,貧則用節。可貴可賤也,可富可貧也,可殺而不可使為奸也:是持寵處位終身不厭之術也。雖在貧窮徒處之埶,亦取象於是矣。夫是之謂吉人<6>。詩雲<7>:“媚茲壹人,應侯順德,永言孝思<8>,昭哉嗣服<9>。”此之謂也。
〔註釋〕
<1>僔[zūn 音撙]:同“撙”,抑制。 <2>嗛:同“謙”。 <3>慎:通“順”。 <4>損:貶損,指降職。絀:通“黜”,罷免。 <5>謙:通“嫌”。 <6>吉人:指道德高尚而有地位的君子。 <7>引詩見《詩·大雅·下武》。詩句原歌頌武王能繼承先人的事業,這裏引用它,是說明臣對於君,應像武王繼承祖先的事業那樣竭盡忠誠。 <8>言:語助詞。 <9>服:事,指文王伐紂的事業。
〔譯文〕
保持尊寵、守住官位、終身不被人厭棄的方法是:君主尊敬重視妳,妳就恭敬而謙退;君主信任喜愛妳,妳就謹慎而謙虛;君主壹心壹意任用妳,妳就謹慎守職而詳明法度;君主喜歡親近妳,妳就依順親附而不邪惡;君主疏遠妳,妳就全心全意專壹於君主而不背叛;君主貶損罷免妳,妳就恐懼而不埋怨;地位高貴時,不奢侈過度;得到君主信任時,不忘記避嫌疑;擔負重任時,不敢獨斷專行;財物利益來臨時,而自己的善行還夠不上得到它,就壹定要盡到了推讓的禮節後再接受;幸福之事來臨時就安和地去對待它,災禍之事來臨時就冷靜地去處理它;富裕了就廣泛施舍,貧窮了就節約費用;能上、能下,可富、可貧,可以殺身成仁卻不可以被驅使去做奸邪的事;這些就是保持尊寵、守住官位、終身不被人厭棄的方法。即使處在貧窮孤立的境況下,也能按照這種方法來立身處世,那就可稱為吉祥之人。《詩》雲:“可愛武王這個人,順應祖先的德行。永遠想著要孝敬,繼承父業多修明!”說的就是這種人啊。
原文
求善處大重<1>,理任大事<2>,擅寵於萬乘之國,必無後患之術,莫若好同之,援賢博施,除怨而無妨害人。能耐任之<3>,則慎行此道也;能而不耐任,且恐失寵,則莫若早同之,推賢讓能,而安隨其後。如是,有寵則必榮,失寵則必無罪。是事君者之寶,而必無後患之術也。故知者之舉事也,滿則慮嗛,平則慮險,安則慮危,曲重其豫,猶恐及其禍,是以百舉而不陷也。孔子曰:“巧而好度必節<4>,勇而好同必勝,知而好謙必賢。”此之謂也。
〔註釋〕
<1>重:權,此指重要的官位。 <2>理:順<參見《廣雅·釋詁》>。 <3>能耐:能夠。 <4>節:即“由禮則和節”之“節”,適當、適度的意思。
〔譯文〕
尋求妥善地身居要位、順利地擔任要職、在擁有萬輛兵車的大國獨自擁有君主的恩寵、壹定不會有後患的方法是:最好和君主同心同德,引進賢人,廣泛地施舍,打消對別人的怨恨,不去妨害別人。自己的能力能夠擔負起這重大的職務,那就謹慎地奉行上述這種方法;自己的能力如果不能夠勝任這壹職務,而且怕因此而失去君主對自己的寵愛,那就不如及早和君主同心同德,推薦賢人,把職務讓給能人,而自己則心甘情願地追隨在後。像這樣,擁有了君主的恩寵就壹定會榮耀,失去了君主的寵愛也壹定不會遭罪。這是侍奉君主者的法寶,也就是壹定沒有後患的方法。
所以明智的人辦事的時候,圓滿時考慮不足,順利時考慮艱難,安全時考慮危險,周到地從多方面加以防範,仍然怕遭到禍害,所以辦了上百件事也不會失誤。孔子說:“靈巧而又愛好法度,就壹定能做得恰到好處;勇敢而又喜歡和別人同心協力,就壹定能勝利;聰明而又喜歡謙虛,就壹定會有德才。”說的就是這種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