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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辛棄疾《沁園春·再到期思蔔築》原文譯文賞析

 《沁園春·再到期思蔔築》

 宋代:辛棄疾

 壹水西來,千丈晴虹,十裏翠屏。喜草堂經歲,重來杜老,斜川好景,不負淵明。老鶴高飛,壹枝投宿,長笑蝸牛戴屋行。平章了,待十分佳處,著個茅亭。

 青山意氣崢嶸。似為我歸來嫵媚生。解頻教花鳥,前歌後舞,更催雲水,暮送朝迎。酒聖詩豪,可能無勢,我乃而今駕馭卿。清溪上,被山靈卻笑,白發歸耕。

 譯文

 壹條溪水從西面來,晴空萬裏映射出千丈長虹,十裏的青山像翠綠的屏風,迤邐蜿蜒。叫人喜歡的是:草堂經過壹年的修建已經好了。我像杜甫二次來到草堂。這裏的風光像斜川那麽美麗,總算沒有辜負熱愛山水的陶淵明。我像老鶴高飛天空,有壹條可以棲息的樹枝就滿足了。我長笑壹些人像蝸牛似的戴著屋到處爬行。對期思這個地方的建築,我都規劃和評論過了,待我找壹個十分美好的地方蓋上小茅草亭子。

 挺拔險峻的青山,氣勢磅礴,壹片生機,像是為了歡迎我回來,表現出嫵媚可愛的姿態。為解除憂愁,調教花鳥在我的前後唱歌跳舞。更能催令雲和水暮送朝迎我來這裏遊玩。我是喝酒的聖人,吟詩的豪傑,但不是官員,我可能已經失去了權勢,但我告訴花、鳥、雲、水,我仍然可以統率妳們。我站在清清的溪水上面,卻被山神看見了,它嘲笑我,說我的頭發白了,已經是罷職回家種田的人了。

 賞析

 這首詞將作者重回田園,見到秀美的田園風光時的欣喜之情,借期思蔔築的所見表達得妙趣橫生,同時也隱含著幾許感慨之意。

 詞的上片,描繪期思秀美的山水風光,表明作者要在此地選地造屋的意圖。起韻總攬期思山水,看見在翠色屏風般圍繞的萬山中,壹條水從西邊流出,在山間形成巨大的瀑布,宛如千丈白虹,從晴天垂下。此處“翠屏”寫山,表現出山的秀麗,“千丈晴虹”形容瀑布,化動為靜,化力為美。而在美中依然有足夠的氣勢。把期思這個小山村的地理環境形容得雄奇秀逸,流露出作者的不勝欣喜之情。接韻以壹“喜”字,領起壹個參差對仗的“扇面對”,直接點明自己的喜歡。作者借杜甫經亂之後得以重回他所欣愛的成都草堂的喜悅,和陶淵明隱居柴桑時對斜川的贊美,來表明自己類似的心情。從中看不出作者被罷官的失意,說明作者與上次被罷免的心態不同,對於官場這塊“雞肋”似乎已經無所留戀。“老鶴高飛,壹枝投宿,”長笑蝸牛戴屋行,以帶有濃郁感情色彩的議論,表明自己誌同老鶴,隨遇而安,棲身壹枝,即可逍遙的曠達的人生態度,並以那戴屋而行、為物所累的蝸牛做對比,顯示出不肯卸下物質重擔者的愚蠢。這壹句是承接上文描繪期思的美和欣喜而來,同時又為下文“蔔築”於此做了鋪墊。最後壹句正面點出蔔築的意思。

 下片以擬人手法,敘寫作者寄情山水的樂趣。寫得融情入景,意象靈動而筆力遒勁。接下來兩句,遙接開始的“十裏翠屏”壹句,總寫青山對自己歸來的歡迎。作者賦予青山以人的性格和感情,說這高峻的青山,本來是意氣崢嶸,頗不趨俗的,現在為了歡迎自己回來,竟然顯出壹副嫵媚的樣子。以下用壹個“解”字,領起壹個扇面對,專寫青山的嫵媚。說青山懂得驅使花鳥雲水,對作者頻頻前歌後舞,暮送朝迎,殷勤,盛情之狀可掬,足以令自己樂而忘憂。這裏用筆靈活,意態嫵媚,本來作者自己喜歡這山中風光,見到花歌鳥舞、雲水來去十分歡欣,可是偏翻轉來說,從青山的角度來描寫。下句順勢寫作者對此佳山好水的逢迎,感到心曠神怡,並油然升起了駕馭它的豪情。詞人說:做為壹個酒聖詩豪,怎麽能夠沒有“權勢”呢?既然妳這青山對我如此有情,我於是從今天開始要駕馭妳了。在這裏,作者以酒聖詩豪自居,以主宰山水自許,表現出他的豪邁。然而,作者以山水主人自命,也隱含著無所事事,壹腔才情只落得駕馭山水的悲涼。結尾由前文的興高采烈,轉入托笑山靈的自嘲,嘲笑自己壹事無成,白發歸耕的失意。前文明快喜悅的調子,產生了壹個出人意外的跌宕,暗示出作者受挫失意的心情。

 全詞即興抒懷,指點山河,妙用比喻和擬人手法,造出壹個雄奇嫵媚兼容的意境,風格曠放而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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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鵝湖山、靈山、博山等地,都是辛棄疾常去尋古覓幽的地方。鵝湖山下的鵝湖寺,在通往福建的古驛站旁。1175年農歷六月初三至初八,學者朱熹、呂祖謙、陸九齡、陸九淵等在鵝湖寺舉行了中國哲學的“鵝湖之會”(第壹次鵝湖之會)。鵝湖因而成了文化勝地。辛棄疾常去鵝湖遊憩。

 1188年秋天,陳亮寫信給辛棄疾和朱熹,相約到鉛山紫溪商討統壹大計。但後來,朱熹因故推辭了這次鉛山之會。這年冬,到了相約之期,辛棄疾正染病在床,於瓢泉養息等待陳亮。傍晚,雪後初晴,夕照輝映白雪皚皚的大地,辛棄疾在瓢泉別墅扶欄遠眺,壹眼看見期思村前驛道上騎著大紅馬而來的陳亮,大喜過望,病痛消散,

 下樓策馬相迎。兩人在村前石橋上久別重逢,感慨萬端:佇立石橋,沐浴著雪後初晴的夕陽,縱談國事,為金甌殘缺而痛心疾首,愛國之情洶湧澎湃於胸,拔劍斬坐騎,盟誓為統壹祖國奮鬥不止。辛棄疾在與陳亮別後寫的《賀新郎·同父見和,再用韻答之》中發出“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的吶喊,正是這種豪情壯誌的寫照。

 辛棄疾和陳亮這次會晤,瓢泉***酌,鵝湖同遊,長歌相答,極論世事,逗留彌旬乃別,成為文壇佳話。後人為了紀念這兩位愛國誌士,將這次會晤稱為第二次“鵝湖之會”,將期思村前的石橋稱為“斬馬橋”,並在橋旁建了斬馬亭。至今,當地還流傳辛棄疾和陳亮“斬馬盟誓”的故事。斬馬亭還在,雖經歷風雨,仍有不少刻有“斬馬亭”字樣的釉瓦覆蓋其上,為鉛山縣文物保護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