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詩基本上是無解的。沒人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或者想要說什麽。是啊,當時便已惘然的,又如何追憶?但如不追憶,又豈知當時惘然?可見問題不在可說不可說,而在怎麽說。把不可說的說得聲聲入耳,正是李商隱的魅力。
李白卻不是這樣。
與字字珠璣的李商隱不同,李白基本上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完全是興之所至,汪洋恣肆,比如:《將進酒》。
顯然,這裏面沒有什麽謀篇布局、遣詞造句,只有隨心所欲的痛快淋漓,脫口而出的波瀾壯闊。實際上李白的詩句不少口氣嚇人,這會兒要搥碎黃鶴樓,倒卻鸚鵡洲,過會兒又恨不得把壹江春水都變成好酒。明明是些大話、瘋話、牛皮話,但他自己樂意說,別人也樂意聽,還百聽不厭。 這才是盛唐氣象。
實際上在安史之亂前,大唐是相當包容的,既容得下武則天這樣的女人,也容得下安祿山那樣的胡人,當然更加容得下李白壹類的狂人。在朝氣蓬勃百無禁忌的盛唐,這種無賴由於真實、率性、毫不做作,也是討人喜歡的。 就這樣,李白鮮活地成為時代的形象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