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是唐代詩人王維創作的五言詩。此詩描寫了壹條青溪的幽秀景色,詩人用多彩的畫筆,繪出青溪流經不同地方時呈現的不同畫面。下面請大家壹起來欣賞唐代詩人王維創作的《青溪》古詩。
《青溪》
年代: 唐 作者: 王維
〔壹作過青溪水作〕
言入黃花川。
每逐青溪水。
隨山將萬轉。
趣途無百裏。
聲喧亂石中。
色靜深松裏。
漾(壹作演)漾泛菱荇。
澄澄映葭葦。
我心素已閑。
清川(壹作明)淡如此。
請留盤石上。
垂釣將已矣。
註釋①言:發語詞,無義。黃花川:在今陜西鳳翔縣東北。
②趣途:趣同“趨”,指走過的路途。
③素:壹向,向來。淡:恬靜。
賞析壹
進入黃花川,就聽到了清脆悅耳的青溪水聲。溪水清澈,直視無礙,水中魚兒追逐嬉戲,怡然自樂。茂盛的樹木與溪邊的小草、野花相映成趣。在大詩人王維的指引下,我們循著溪水繼續前行。
山勢鬥折蛇行,千回萬轉,溪水壹下子變得不安分起來了,在山間亂石中妳推我擁,奔騰向前,嘩嘩作響,整個山林瞬間喧鬧起來了。再往前走是壹片茂密幽深的松林,置身其中,山色漸漸陰暗,絲涼意沁入心脾。頑皮的溪水經過剛才的打鬧後,也許是累了,也許是被眼前的幽靜同化了,陡然安靜下來了,緩緩地無聲無息地向前流著。
出了松林,我再次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菱葉、荇菜等水生植物在寬大的水面上浮泛著,壹片蔥綠,水流過處,微波蕩漾,搖曳生姿;再向前走去,水面又似明鏡般的清澈碧透,岸邊淺水中的蘆花、葦葉,倒映在水中像壹幅天然畫,鮮艷明媚。青溪,既喧鬧,又沈靜,既活潑,又安詳,既幽深,又素凈。難怪詩人王維對它情有獨鐘呢!
不難想象,當年詩人王維遊此地的心境。“我心素已閑,清川淡如此。”他以青溪自喻,以清川的淡泊來印證自己的閑逸的情趣。心境、物境在這裏已經融合為壹了。
青溪雖不到百裏,但帶給人的愉悅、淡泊、愜意無可比擬。置身這裏,擁有恬靜,煩擾不再,有如此美景相伴,此生何求呀!我早已陶然其中,不想回去了。難怪詩人王維“請留盤石上,垂釣將已矣。”想坐在頑石上,悠然地釣魚,要壹生都隱居在這裏呢!
其實大自然所呈現的景趣往往和人們的某種心境和諧壹致,人們的種種心情也會在與自然的零距離接觸中得到融合。造物者用它的鬼斧神工竟造就了這樣壹個空靈寧靜的環境,此生能到此壹遊,無憾事矣!
賞析二
王維既為詩人又擅繪畫,詩極山水,而畫開南宗壹途,詩心畫意,每相融通,故蘇東坡說:“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這話對於領會王維的山水詩不無指導意義。這首詩所題“青溪”,在今陜西省沔縣東,是壹處不甚知名的所在。王維初隱之時,常循青溪而進入黃花川(在今陜西鳳縣東北)遊歷,此詩約作於是時。肆意山水,領略自然風光,無疑是壹種詩心與畫意的結合,要理解王維這首詩,僅僅從壹般詩情上是難以真正把握的,還必須涉及到畫,詩畫相洽,方見真諦。《新唐書》本傳說王維:“畫思入神,至山水平遠,雲勢石色,繪工以為天機所到,學者不及也。”明代大畫家董其昌亦說:“畫之南北二宗,亦唐時分也……南宗則王摩詰始用渲淡,壹變鉤斫之法”,“摩詰所謂雲峰石跡,迥出天機;筆意縱橫,參乎造化者。”可見王維所畫山水之特點便是采用渲淡手法,壹反前人典麗繁復的細密刻畫。所謂渲淡,是用墨渲染為深淺顏色,而這種深淺顏色,對墨之本色而言,都以淡為主,泯除了人為刻飾之跡,順乎物性,冥合自然。這樣作出的畫,“畫思入神”,“迥出天機”“參乎造化”,有了意境。王維自稱“凡畫山水,意在筆先”,就是說在創作之前先通過形象思維,達到神悟,與對象得以契合,方始創作,這便自有意境。
前四句交待遊歷,總寫途中情形,稍加點染。
“趣途”即趨途。此行不足百裏,溪水蜿蜒出沒,山路曲折,沿山勢峰回路轉。這已先奪人意。接著細寫,作者著色處,更見情趣:“聲喧亂石中,色靜深松裏。” “喧”字造成了強烈的聲感,給人以如聞其聲的感受。當它流經松林中的平地時,這同壹條青溪卻又顯得那麽嫻靜、安謐,幾乎沒有壹點聲息。澄碧的溪水與兩岸郁郁蔥蔥的松色相映,融成壹片,色調特別幽美、和諧。這壹聯中壹動壹靜,以動襯靜,聲色相通,極富於意境美。這兩句極寫溪流激石之響動與緩入松林之平靜,把動與靜相結合,突出了自然的音響與色調變化。
後面兩句:“漾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葦。”這壹聯,“漾漾”繪水動貌,“澄澄”狀水靜貌,與上句同是壹動壹靜,極為傳神。這是水勢舒緩時的景象;菱草荇菜漂浮水面,微波蕩漾,泛起輕輕的漣漪;平靜明澈的水面象是自然生成的鏡子,映照著水邊的葦草。靜的色與靜的氣氛構成了靜幽的境界,充分顯示了自然的本性。
這四句詩展現了作者“渲淡”的本色。“聲喧亂石中”,本是剛性頗濃的動態景狀,但是詩人壹筆“色靜深松裏”,通過色調渲染的靜態描寫,依然歸於淡,體現出自然的冥合,天機自成。“漾漾”、“澄澄”二句有移步換景之妙,然仍與上面連成壹片,通過平靜表現出淡然幽寂之境,從而達到了喧聲、亂石、松林、水面以及菱荇葭葦在色調上的高度和諧相契。這便是“詩中有畫”。然“詩中有畫”並不是以詩句描出畫面,而是詩的境界與畫的境界相統壹。
這種統計的前提是詩人對自然獨特的感悟,詩人藉此生發出意境。“我心素已閑,清川淡如此。”即是詩人感悟自然、達到契合的`說明。主觀之心原本已閑逸寧靜,而清川淡泊也正是順乎了這種自然的屬性,於是迥出天機的意境也就誕生了。詩心畫意的壹致,在這裏還意味著主觀與客觀的統壹,先入與後得的融合,所以詩也就如畫了。
正因為詩心與畫意的統壹表現了自己與自然的相契,所以永遠追隨自然也就成了順乎情性的冥合。詩末了兩句便可看作得其真意的伸說。它與前面的詩畫認識相比,是感悟之後的觀念形式,是意象之外的另壹個理性的層次,可視為壹個獨立成分。“請留盤石上,垂釣將已矣。”作者隱用東漢光武帝時高士嚴子陵垂釣江邊的典故,以示歸隱之意。此二句既是從全詩意境領悟中產生的觀念,也是作者思想的必然歸宿。
這首《青溪》就是王維的山水詩中的代表作之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