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近那麽近,仿佛觸手可及,景在眼前,妳似在眼前。
可以俯視的星空,我像是坐在雲端之上,不沾不點塵埃。
壹、
春節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我從桂進入黔東南,又揮別了鎮遠來到了西江。進入天下第壹寨之稱的“千戶苗寨,”剛到西江門眉就見到了壹句非常霸氣的標語:“不到西江,枉來貴州。”
貴州是濃郁的厚重的,提起貴州就想起了苗疆,壹個自耕而食,自織而衣的民族,又有著豐富的燦爛的物質文化。
我極少深涉腹地大山,那種未知帶著恐懼又敬畏,純粹又質樸,這種神秘色彩由來遠久。
對於探險,我絕對沒有探險家的堅韌意誌和毅力,既膽怯又多份好奇。做不到像三毛壹樣在險象環生叢林探險,在撒哈拉沙漠求索,這些我只能是望其項背。
像三毛這個奇女子,只要心裏要去的地方,不管是否險象環生還是荊棘叢生,明知山有虎也偏向虎山行。總是千方百計達到目的才會罷休,沒有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夠阻撓。
貴州,是神秘、邪惡、野蠻、蠱術的代表,偏偏這些神奇鬼怪之術又愛又是恨。愛它的神奇詭異,恨它的狠毒陰險。
相傳苗疆之地盛行養蠱,善長放蠱母,但凡中蠱毒之人唯有找到放蠱毒或那壹支脈才能找到破解之法,要不必死無疑。這些都是傳聞,但是這個世界本身就存在著很多神奇又無解之事。
終於來抵達,這座宏偉壯觀的大門巍然屹立在這大山之顛上,現在仰視妳壹切都抵過路上的風塵與忐忑。
即便從清晨寒風中出發,行駛在蜿蜒曲折的高山上,密布的隧道壹個接壹個,雖是高速,但是車速並不是高速。
二、
千戶苗寨的“天下第壹苗寨”來源於它的原居民高純度,聚居的高密度。
我們壹行三人,提著行李穿過苗寨的門樓越過街道。食物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各種小食或臨街或入堂。最嘆為觀止的就數“熏肉,”幾乎隨處可見長長寬寬壹塊塊壘在壹堆或掛滿壹墻,黑紅油亮就令人想購買的沖動。
這裏的遊客絡繹不絕,與鎮遠剛好相反。壹個是大家閨秀深居簡出,壹個是花魁萬人仰望。
街道的盡頭是入寨驗票口,有觀光車可搭乘,可是長龍的隊伍在等待,如若還繼續去排隊肯定難受,最後另行包車,選擇了寨內私人運營的車輛進入。
壹路迤邐下坡路,從山頂往谷底之勢,左邊是深淵,右邊是山體,到了寨心很方便的入住提前訂好的“花遇”客棧。
出門遇好人,再次遇到壹個熱情周到的老板。私家車師傅把我們送到客棧落車附近時,本地人的師傅也不知這家客棧的具體位置。
我再次打通老板電話時:“老板,我們找也許久也沒看見們家客棧,不懂怎麽走嘍?”
“妳們站在原位,我壹會就到。”壹句安心,安撫風塵。
不稍片刻,老板從小路上冒出,壹番介紹後接過我們手上最重的壹個行李箱為我們引路。
屋檐小巷,田埂菜地,天空飄落的細雨,除了驚愕外就是有點心慌。說好的客棧呢?怎麽像走人農家!
好在不遠處就到了,辦完登記手續直奔三樓客房。別致整潔,整個房間都是純木原色制作,果然是山城。
拉開窗簾,整塊墻都是落地窗,我呆呆地望著周圍的風景。這片世界如桃源。
壹整片的吊腳樓在山谷之底正是苗寨之心。看似壹個苗寨分明就是壹個小城鎮。原來我住在了半山之上,正好與對面的那壹幅畫卷遙遙相望。
如果說清明上河圖我們看到只能是描繪的畫卷,而如今我眼前竟是壹幅活的“清明上河圖”,不壹樣的,這是苗族文化畫卷。
吊腳樓遠看不知歲月依山體而建,也有的是新建造,但仍是壹樣材用純木結構。只有眼前這壹幢,唯壹的壹幢舊式樣樓是磚瓦黃墻,黃是那種淡淡的舊黃色,如壹片秋天的黃葉。
小洋樓成了獨壹無二的存在,整個外墻呈半弧扇形展開,瓦頂呈梯形圖,梁脊有著雕飾但看得不清楚。連起五幢小樓,左起兩幢二層、三層,右起也是兩幢二層、三層中間五層。兩旁副樓擁護著主樓,主樓的窗欞是白色棱形花拼接而成,像壹塊白色針織棱形花桌布,壹層壹只***五只,更顯得獨特。
三、
想起空腹,便匆匆的去覓食填腹,想著回來就靜靜的坐來喝茶也是最奢華的享受。
絡繹不絕的人流,花多眼亂的美食,隨意壹頓後不想被遊街的隊伍吸引。
隨著人潮近觀,原來是嫁娶儀式的表演。忽聞嗩吶聲、蘆笙聲、簫聲齊鳴,我隨著樂聲的來源看去,只見壹隊男男女女穿著盛裝華服,隆重的出現我的視線。
隊伍正往我這個方向走來,在隊伍前面的是禮樂。壹邊奏著苗族獨有的苗曲,壹邊有條不紊的走在隊伍前面,跟著就是挑禮擔子的男男女女,多半是中年婦女。
苗族的女人們都是愛花、愛顏色、愛銀飾,高高的發鬢插上粉、紅、紫盛開的花朵,打扮得美麗熱情。
苗族的盛裝是圖騰是故事,除了華服外還身披數十斤重的銀飾,每跨壹步都會發出壹種悉悉索索美妙的樂聲。這大概就是從出生起父母為自己打造的嫁衣,積攢的嫁妝。
壹套銀飾下來最少也有二三十斤重,就像苗族的壹句老話說的:“無銀無花不姑娘,有衣無銀不盛裝,”簡直就是以大為美,以重為富的民族。
人不能孤獨的活著,作品就是自己的靈魂。
嫁娶的隊伍人到壹個圓形的舞臺,我在邊上觀看著圍成壹圈的隊伍,慢慢的有很多的遊客加入,圈子更是壹圈壹圈的圍起來跳舞。
我索性也入鄉問俗參與其中,感受壹種熱鬧的氛圍,像是試著打開自己身上的壹種桎梏。
活動暫告壹段落,遊客疏散。我孤身壹人隨著人潮在擁擠的街道上穿行,形形色色的遊人琳瑯滿目的商店。漫無目的我無聊的穿行。
入了博物館,每壹個區都擁滿人潮。經過宴客文化區、信仰文化區、醫術文化區、銀飾文化區、刺繡文化區、木匠文化區……這些都是苗族文化傳統手藝及儀式。
長桌宴作為苗族接待賓客最高規格的禮儀,銀匠木匠是苗族最有靈魂的工匠之壹。
他們壹家壹個作坊,錘子做筆,白銀為紙。他們將象征美好的飛禽走獸變作宗教信仰圖騰元素,記錄在服飾、首飾、器皿中,記錄著歷史的演變,展示苗族的文化。
如那個最具代表的“龍太陽的銀匠”,壹個不是“非遺”更勝“非遺”的傳承人。龍老師的每壹個作品都是壹個故事。每壹個作品都像“活”過來壹樣,可以與之對話。
但對於龍老師來說,龍老師很不喜歡“非遺”的稱號,甚至有痛恨的感覺。龍老師說:“很多人都是徙有虛名,都沒有真正專註的去傳承,除了名利之外不擔心技藝失傳,文化遺失!”
認識龍老師的人都知道龍老師是壹個最守底線的傳統匠人。也因為堅持傳統,他的手工拉絲成了絕活。壹根根白銀從頭拉到尾竟做成發絲壹樣,而慕名來體驗學習的學生絡繹不絕。
苗族的男人除了是銀匠外還是壹個了不起的工匠。每壹幢房子都是純手工打造而成,整座房子的框架不用壹顆鐵釘,全是用榫卯銜接。驚見每位木匠的的手藝超群,每座房子典雅有靈氣。
走出了展覽館,街道除了人還是人,此刻正是下午四點鐘。初春的傍晚,因大山的緣故更顯寒冷。
我攏了攏羽絨服隨意行走,長長的街道,從北門都西門,我壹個人閑逛了壹個多小時,有點累也無心這些工藝品。經過好幾家茶店,但是都只經過並不怎麽敢走入店內試茶。出門在外,過多叮囑早就入了思想。
走走停停買了壹份千戶苗寨的手繪地圖還有壹套名信片,這些小而不貴又比較有意義的東西我總喜歡選上壹兩樣,可做紀念可做記憶。
走著走著就走偏了,誤入了那個亭院,少了熱鬧、少了如織的人流;多了壹份清靜,多了雅氣重要的是茶香繚繞。
四、
亭院式的單座茶位,看著形式就似是按泡收取茶費,想著應是在我可接受範圍。
“妳好,妳家的茶能試嗎?喝著喜歡了才買,行嗎?”
“可以呀。”只聽聲音柔柔細細的飄至,壹個身穿煙青色棉麻長袍的女子款款走來。
如此這般簡單的開場白,不曾想,這壹行會遇到知己,最後是免費蹭喝了很多好茶,及回來後仍然收到她親手做的茶。
她叫“繼美”繼承傳統的“繼”,美麗的“美。”
繼美,苗家的女子,這山這水這靈氣的姑娘,有書香氣、有茶香氣、有匠人氣更有靈氣。所有之些古典美停留在她也在這壹方院落中,無處可藏。
熱鬧的景區中誤入那壹隅辟靜,不曾想會遇見這麽靜美的壹處風景。
就像某壹段話:“人與人之間,若靈魂不能發生***振,若頻率不在同步上,僅僅只是淺淺的遇見,終究會成為陌路,相忘於江湖,各自天涯。而那些氣息相同的人,靈魂相似的人,同壹片天空之下,總會有壹天相見,即便千山萬水天南海北。”
露天的庭院有點寒冷,山風徐徐,茶臺正好擺放在那棵枯老的大樹下。刀割似的寒風裏喝茶看枯樹殘留零星的黃葉子,初春的寒遠勝尾冬,不知山城的春何時才來,何時才見風吹抽新綠的景象。
妳捧來壹泡紅茶,輕嗅甜香撲鼻。妳為我沏起了茶,我不動聲色的看妳泡茶的手法,茶湯的色澤。壹道醒茶二道入口,每壹道的茶湯都是極美,甜香撲鼻而來,這是紅茶獨有的屬性,又有異於別的紅茶。
妳很忙,除了我這個客人還有壹桌客人。三道茶湯後妳就起身去幫旁邊那桌客人沏茶去了,偶爾看妳壹邊沏茶壹邊與客人交談,大概是在介紹妳家的產品。
這個庭院呈陏圓形,由五六家門店環繞起來的,最前面的兩家商店是妳的。壹間紮染繡花服飾店壹間是銀器店。旁邊都是與妳同類差不多,不知是不是因為春節的原因都是閉市。
當妳歉意的再次落坐,壹邊往茶杯裏註入滾水壹邊說:“春節,合作夥伴及店員都回老家過年了,所以有點忙。”
當妳把新壹道茶湯混入上壹道殘留公道杯的茶湯時,我說:“我喜歡壹道壹道的喝,不喜歡混在壹起,這樣喝不出每道茶湯的變化。”
我們似乎找到了相同的話題,話題也就開始繞著茶的種類開展。我便是主動泡起茶來,妳也更是難得。我們開始壹款款的試茶,繼美把店裏去年春剩余不多的茶樣都拿了出來,只因我略懂喝茶,但在妳面前就是小巫見大巫,只能是幸運得到這樣的待遇。
“這款銀球茶,是去年春的未明茶,剛好剩下幾泡。味道還是不錯的,就是早先開過了包裝味道不及去年做出來時的鮮爽。”
“這款壹級紅茶,茶樹是引進福建品種的茶底,自帶蘭花香……”
“其實我是因為當初政府有名額安排我們去培訓的,老師是西安的,我也是在西安學。”
“也去過武夷山學,把那邊的茶種也移植回來種了十幾畝。”
“這壹做,就陷進去了十幾年,從我是學生到我帶學生。”
聽著妳說過往,泡著妳的茶,很認真的細細去感受,品著每壹款不壹樣的茶香。
妳的細述分享,期間竟有遊客落坐我的茶位。他以為我是店家,我也樂意暫時做壹下銷售,意想不到的成功的幫妳推售了壹包綠茶。
夜幕來臨很快,喧嘩仍然不散,四處亮起了霓虹燈。正是年初,家裏有相聚,妳要打洋回家,我只好依依不舍的惜別,我知今夜壹別,往後再見恐怕是只能是線上聯系。
緣分,有時就是如此神奇,明明是看似不相關的兩人都會相遇相識還能坐壹起喝茶。這就是同類相吸的磁場。
前行道路的艱辛,願妳在煙火的世間裏做那壹款不認煙火的茶。在哪世外之地煮壹壺茶看雲海,看妳栽的桃李遍地花開,願妳桃李芬芳開滿山,不負春光不負茶。
人美,無關相貌無關年齡,有茶在身則就有茶香,有書在身則就有書香。無論妳在哪裏,哪裏霎時變成風景,那個喝茶的妳真美,霎時驚艷了歲月!
《了不起的匠人》裏黃喬說:“匠人,或遠離喧囂的都市,或隱於市中,他們有著最穩定的手,最績效的心,壹生只專註做壹件事。他們傳承的不僅僅是手藝,更是壹種匠人的精神,壹種生活方式。”
五、
夜色很快就拉開上黑黑的幕布,周圍的霓虹已不知什麽時候全部亮了起來,隆重又繁華的夜未央。
夜的寒風吹在我臉上,留連在燈火闌珊處。古樸典雅的風雨橋,千百年風雨屹立不倒,柱身刻畫著千千萬萬人撫摸過的痕跡,壹道壹道形成這種光滑質感,壹種只有經過歲月洗禮才會有才會呈現的包槳。
我匆匆趕回客棧,小哥哥在床上玩手機,姐坐在落地窗前。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眼前的景令我呆呆的驚住了。
璀璨星空,壹片仿佛伸手便可觸及的星海。美麗,美麗得不能再美麗;晶瑩,又晶瑩到無法再晶瑩。他們是怎樣的做到與天然融合在壹起的呢?
我姐的話悠悠飄來:“眼前的景就是很多人不遠千裏萬裏過來壹睹至美景象。”
姐,這麽美的景,何不沏泡茶來當酒!
“那是當然嘍!”
屋子裏配有小長桌兩條小長椅,店家心思細膩為每壹個住客設想好了場景,酒桌是茶臺,都恰好。我拿出隨身帶來的簡易茶具,水龍頭的水也是山上引來的山泉水,現有的簡單又不失講究。
這個屋內隨著滾水註入蓋碗,隨即茶香繚繞。這景這茶使人醉,誰說茶不如酒,只是少了適合醉的場景而已,此刻的茶便令我醉!
就似眼前的美景,您也似在眼前,我不雖遠觀便可觸及,不需踮起腳尖妳已於我的面前。
您是遠古的霸主,您是九黎的祖先,苗族是您的後裔……您可知,那場“涿鹿”戰役您倒下後,您的九黎族人從此由中原向南遷徙。
如今我站在這片土地上,見著您最後的壹脈,思憶著遠古的您;魂是否有安?
我癡癡的笑,姐笑我傻,人真的在眼前妳就真的是醉了!
景象至美,周圍濃郁的夜色如張狂著魔爪似要將這壹片星海吞噬。此時,最適合放縱思緒,讓思緒擴散花開。
午夜三更,我躺到床上望著星空入睡,在柔軟潔白的羽絨被裏望著那片星海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