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面臨著體制的強大壓力,體制是“忙於人情世故”的。結果就像魯迅先生說的,“舊疾”與“新疾”並存,不僅舊專制壓迫,相互依存,中國人也要“六歲開始與人爭”。所以“長期大規模、有計劃地造宦官”的“傳統”得到了創造性的繼承和發展。
作為學院裏的知識分子,他們時刻面臨著大學官僚主義的壓制——“沒有真正獨立自由的社會生存的環境,也失去了自發組織真正社會實踐的自由。”我們無法表達我們真正想說的話...我們的嘴除了吃,不是為自己造的;我們的大腦除了統壹配給的東西,已經不再為自己思考,而壹旦被歸類為思想異端,其未來的命運更是不堪設想。
他們面臨著成為“文明的奴隸”的危險:電視、電腦...“支配著每壹個現代人的生活,我們發明了暴君”,“掠奪和同化了我們的思想”,“不自覺地讓我們交出了壹切:時間、空間和思維”,“讓我們的身體繼續被奴役”,我們的思想正跟隨網絡時代文明的快速變遷。
而這壹切外在的壓抑,都會轉化為內在的困惑和對自身價值的懷疑:“我們自身的矛盾和混亂,總會把我們帶向分裂和崩潰的邊緣”;“我每次寫作都是打算擺脫孤獨和寂寞,但更多的是害怕和寒冷,感到無能為力。也許這就是魯迅先生說的:‘沈默時,我感到充實;我會張開嘴,同時感到空虛'”...】(以上引文出自錢理群《生命的沈湖》)。
在上述分析中,錢理群引用了壹些讀者寄給他的信件,聯系自己的魯迅研究和當下社會新的社會制度和學術圈形成的新的自我禁錮,即壹種類似古代科舉的當代學術規則。這壹分析令人震驚。但是,如果聯系福柯的觀點,我可以穿透很多精神壓力。福柯和錢理群的* * *是張炬知識分子對社會的批判作用;只有福柯通過分析瘋癲的理性結構來質疑和諷刺西方社會思想和社會禁錮制度;作為壹位頗有造詣的魯迅研究專家,錢理群近來逐漸從單純的魯迅個案研究擴展到社會文化研究,逐漸對魯迅真正意義上的當代社會的各種陰暗面進行了嚴厲的批判。因此,福柯雖然只是在《瘋癲與文明》中對瘋癲進行了全面的分析,但也確立了他壹生學術生涯的基點,即結合自己身體和思想的困惑,聯系廣闊的社會現實和廣闊的西方歷史世界,對瘋癲、監獄、診所、性倫理等精神歷史展開全方位的批判和解構。錢理群的思想基礎是逐步延伸自己的魯迅研究,並秉持真正知識分子對社會的永恒批判立場,將自己對魯迅研究的親身體驗轉化為自己的理論和實踐依據,以悲劇情懷實現大眾的負罪感(我覺得錢理群在當代社會有壹種悲劇的鬥爭意識,他的感受與現代中國的魯迅相似),逐步將註意力轉向實用主義,比如他對中小學語文教育的關註和他的獻身經歷。
此外,我同意錢理群的分析和擔憂。我發現錢理群非常擔心學術系統的學術影響力。本文結合福柯的瘋癲研究,說明福柯的瘋癲研究實際上是建立在他對這種社會監禁制度的深刻洞察之上的。雖然我們都處於壹種坐而論道的精神態度,但我分享福柯和錢理群的擔憂,盡管我的擔憂可能是低級的,與宏大的理論成分無關。但我對福柯的欣賞之處在於,他和我非常推崇的錢理群的魯迅研究,有著內在統壹的邏輯和相通的人生經歷。我深受當代學院制的壓迫,深感當前世界政治經濟全球化的趨勢無法為我們提供壹條真正自由解放的道路。說到底,我在這裏討論福柯瘋狂的興趣,是基於我與當代中國社會意識形態和精神的壓抑氛圍的緊密聯系。但我的討論只能到此為止,就像錢理群的逐漸絕望壹樣,盡管我還太年輕,不知道“絕望”的真正含義。但我理解這種精神的困境,也深深認同福柯和錢理群在當代文化界的悲觀態度,哪怕是他們自己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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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恐懼》壹章中,福柯將非理性和瘋狂分開,認為它們有著本質的區別。我不能理解的是,非理性是理性的瘋狂表現,是另壹個緯度的理性,而且隨著人類文明的進化,非理性越來越被理性禁錮;例如,隨著現代瘋人院系統的建立,瘋癲的非理性受到越來越嚴重的限制。在那些堅硬的墻內,瘋子的經歷是不可想象的。他們沒有自由;其實他們不是來這裏治病的,而是提供給那些所謂的文明醫生,進行循序漸進的理論實驗。換句話說,現代的瘋子是古代偷火的普羅米修斯,但瘋子是被主流人壓迫和鄙視的;普羅米修斯被號稱最有理性意識的哲學家推崇;顯然,這對那些忍受折磨和公眾嘲笑的瘋子是不公平的!福柯說:“如果說非理性的回歸表現為壹種不受時間限制的大規模再現和自我傳承,那麽瘋癲意識則伴隨著對現代性的某種分析,因此這種意識從壹開始就被置於時代、歷史和社會環境之中。在非理性意識與瘋癲意識分離的過程中,我們在18的結尾看到了壹個決定性的起點:壹方面,非理性繼續前進,在瓦爾德林、內爾瓦爾、尼采的幫助下越來越深入到時間的根源,於是非理性成為了世界不合時宜的“切分音”;另壹方面,對瘋癲的理解力求把時間更準確地放在自然和歷史的發展中。正是在這個時期之後,非理性時間和瘋狂時間有了兩個相反的向量。壹種是無條件回歸,絕對下沈;另壹方面,按照歷史時間序列發展。”也就是說,非理性之所以在現代,尤其是尼采那裏得到隆重的禮遇,是因為西方文學中壹直有壹股非理性的文學意識的暗流,只是在古典時代被強大的理性文明掩蓋了。因此,非理性是理性自我反思的手段和對象,因而越來越受到主流哲學和文學界的重視,直到波德萊爾開創的現代主義世界文學思潮,被視為拯救日益衰弱的人類文明的壹針強心劑。但是,瘋癲的情況就大不相同了。雖然也是壹種非理性,甚至是最強大的非理性,但瘋癲逐漸被主流文學所放逐,甚至在詩歌中被辱罵和詛咒為魔鬼的猛獸攻擊。相反,比如20世紀最著名的玄學派詩人艾略特,公開主張詩歌應該放逐個性。雖然他贊成在宗教上帝和黑暗元素的頂峰上進行壹種詩歌的瘋癲式體驗,在著名的長詩《荒原》中主張回歸神話創作,使用基督教神話元素,但他整體的流亡個人主義仍然表現出他的高壓瘋狂和歇斯底裏,這從他在19世紀拜倫和薛在英國的經歷中也可以看出。因此,福柯對瘋癲和非理性的區分有著深刻的含義,如果我們同情真正的瘋癲,就應該逃離非理性的理性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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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般來說,文明構成了有利於瘋癲發展的環境。如果知識的進步能驅散謬誤,也能傳播壹種興趣,甚至是愛書癥。學習生活完全沈浸在抽象思辨中,會產生極其災難性的後果。”(福柯)福柯在這裏對現代文明給予了壹定的攻擊,認為現代知識的爆炸式增長和文明的逐步完善並不會威懾瘋癲的發作。相反,發達的現代文明會導致瘋狂的逐漸升級,就業工作的壓力和各種生活的無序是誘因。此外,福柯還對學者的學習生活和職業生涯提出了誠實而有益的建議:由於大多數學者使用思辨和抽象的思維,而不是生動活潑的生活,這不利於他們的健康,因此需要我們這些願意思考的人的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