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成語大全網 - 新華字典 - 曾是洛陽花下客,野芳雖晚不須嗟的嗟怎麽讀?

曾是洛陽花下客,野芳雖晚不須嗟的嗟怎麽讀?

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見花。

殘雪壓枝猶有橘,凍雷驚筍欲抽芽。

夜聞歸雁生鄉思,病入新年感物華。

曾是洛陽花下客,野芳雖晚不須嗟。

"嗟"現代音為jie平聲,但在古代的讀法有些不同例如:

遠上寒山石徑斜,

白雲生處有人家。

停車坐愛楓林晚,

霜葉紅於二月花。

這是唐朝詩人杜牧的佳作《山行》。此詩尤以末句為勝,然而首句“遠上寒山石徑斜”中的“斜”“字現代漢語辭典就會看到它只有壹個讀音,那就是xié(音:鞋)。在古詩文中,“斜”字也經常出現。唐代張誌和寫“斜風細雨不須歸”,溫庭筠有“斜暉脈脈水悠悠”的句子,宋朝辛棄疾唱“斜陽草樹,尋常巷陌”……這些個“斜”字,今天的讀音依然是xié(音:鞋)。但是,在格律詩(包括詞和曲)中作為韻腳字出現的“斜”就不能這樣讀,而應該讀為xiá(音狹),屬麻韻。杜牧的《山行》詩押是正是麻韻,而且是首句仄起入韻。麻韻因為韻字較少,所以有“險韻”之稱,壹些韻字的讀音也和現在的讀音不同。唐人劉叉的《冰柱》詩使用此韻,深得宋代蘇軾的贊嘆:老病自嗟詩力退,寒吟《冰柱》憶劉叉。劉叉《冰柱》詩中用的“邪”字就不讀xié,如“人不識,誰為當風杖莫邪(yá,音牙)”, “勿被曲瓦,直下不能抑群邪(xiá,音霞)”。文學大家歐陽修也用麻韻寫過壹首詩,叫《戲答元珍》: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見花。殘雪壓枝猶有橘,凍雷驚筍欲抽芽。夜聞歸雁生鄉思,病入新年感物華。曾是洛陽花下客,野芳雖晚不須嗟。這尾聯中的韻腳字“嗟”就讀為chā(音:插)。

解題:歐陽修(1007---1072),字永叔,號醉翁、六壹居士,廬陵(今江西吉安)人。宋仁宗天聖八年(1030)進士。因正直敢言,與範仲淹等壹起要求政治改革,先後被貶到滁洲各地。後做過樞密副使,參知政事(副宰相)。他是北宋著名文學家,散文詩詞都有很高成就。

宋仁宗景佑3年(1036),範仲淹上書,指斥宰相呂夷簡在位日久、任人唯親,主張選賢任能、革除弊政,因而得罪宋仁宗和呂夷簡,被貶為饒州知府。當時朝臣紛紛論救,而身為左司諫的高若訥不但不救,反而在友人家無恥詆毀範仲淹。歐陽修因此作《與高司諫書》痛斥高若訥。高若訥將此信上奏仁宗,於是歐陽修被貶為峽州夷陵令(今湖北宜昌市)。在貶知峽州夷陵期間與峽州軍事判官丁寶臣(字元珍)交好。兩人間常有詩詞贈答唱和。這首詩便是歐陽修對丁寶臣贈詩的酬答之作。

此詩壹本題為《戲答元珍花時久雨之什》。全詩抒寫的其實是作者由早春物候而感發的特定境遇下的深切感慨。題目冠以“戲”字,表面上是意在說明此篇乃是遊戲之作而已,而實質上卻是為了掩飾他在詩中流露出的因遭受貶謫後胸懷郁憤失意不平之托辭罷了。

這首《戲答元珍》是歐陽修平生的得意之作。他在《歐陽文學公集.筆記.峽洲詩說》中曾自負地寫道:“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幾花。若無下句,則上句何堪;既見下句,則上句頗工。文章難評,蓋如此也。”蔡眥在《西清詩話》中也說歐陽修自己對此兩句也頗為自得,說:“若無下句,則上句不見佳處。並讀之,便覺精神頓出。”

賞析:

“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見花”。 首聯寫山城早春的荒寒與冷落,明寫春風不至,實際暗寓皇恩不到,透露出詩人遭貶後的憂郁之情。 “春風疑”:即“疑春風”。“天涯”:宜昌地處長江中遊,按理說不上是“天涯”,但據《歐陽修年譜》載,歐陽修自五月離開京師沿汴水而行,然後又渡過淮河,再溯長江而上,十月才到達至貶所夷陵。遭貶之人心情本來就抑郁,離開繁華的帝都,漸行漸遠;長途跋涉走了幾個才到達貶所夷陵,因而難免產生天涯之感。“山城”:即峽洲夷陵。二月時分在其他地方早就應該花開滿眼香氣逼人了,但在夷陵這地方,雖然已到早春二月了,還見不到壹絲春色。因此詩人難免產生有身處天涯、春風不到懷疑。 這壹聯表面上寫景,實際上是抒寫詩人對時政的感嘆。“春風”暗寓君主的恩惠。在他的內心中,他是深信明君不會拋棄智臣的,所以詩人在另壹首《戲贈丁判官》七絕中說“須信春風無遠近,維舟處處有花開”。然而詩人被貶後,時時盼望著被朝廷召回的好消息卻遲遲沒有到來,因此,詩人不免要產生是不是山城太偏僻而自己已被朝廷遺忘了的懷疑。

這聯的大意是: 我心中懷疑春風是不是吹不到荒遠的峽洲夷陵,因為二月了這裏還不見有花兒開放。

“殘雪壓枝猶有橘,凍雷驚筍欲抽芽”。 頷聯寫貶所夷陵山城冬春之交自然景物呈現出的盎然生機。盡管在首聯中詩人懷疑春風吹不到邊遠的山城。但詩人堅信自然界中的春風和政治上的春風壹定會到來!因此詩人的心緒感受也由最初的蕭條、荒涼,轉為充滿活力和生機,令人振奮。在詩中詩人選擇山城二月最典型的自然景物“柑橘”和“竹筍”,為讀者展現了壹幅山城特有的早春畫卷。夷陵這個地方雖然偏遠荒涼,但在殘雪壓枝的冬末春初時節,仍有柑橘在頑強地生長著;凍雷初響,似乎也驚醒了滿山冬眠的竹筍,它們也正積蓄著力量,準備破土抽芽了,使人感受到了春天蓬勃旺盛的生機。這聯通過對山城黃橘和竹筍在冬末春初生長特點的描寫,說明即使是身處偏遠荒涼貶所,這裏的春天雖然來得遲緩,但春天的腳步是任何力量也阻擋不了的!那麽詩人也堅信自己政治上的春天也壹定會象山城的春天壹樣壹定會到來的。

這聯的大意是:尚未消融的殘雪雖然還積壓在枝頭,但枝頭上仍還生長著橘子;當初春帶有冰凍之聲的驚雷響過之後,埋在地下的竹筍好象也被雷聲驚醒也即將開始抽芽生長。

“夜聞歸雁生鄉思,病入新年感物華”。 頸聯詩人觸景生情,抒發了身在山城的孤寂和鄉思。詩人在貶所夷陵山城冬末春初的夜晚聽到歸雁的叫聲,引發了他對家鄉的思念之情;自己帶著虛弱的病體又進入了新的年頭,看著眼前春天美麗的景物又觸動了自己內心因遭受遷謫而抑郁苦悶的情懷。貶謫中的詩人,因仕途上的失意,內心抑郁苦悶,再加上多病之身,因此面對季節的更替,景物的移換,難免生發出思鄉和感慨之情。妳看雖然時令上的春天已經來臨,但政治上的春風何時才能吹拂到自己身上呢? 讀此兩句使人明顯地感到詩人的情緒從頸聯的高昂又轉入了低沈壓抑。

這聯的大意是: 夜晚聽到歸雁的叫聲,引發了自己對家鄉的思念;帶著虛弱的病體進入新的年頭,看著眼前春天美麗的景物又觸動了自己內心因遭受遷謫而抑郁苦悶的情懷。

“曾是洛陽花下客,野芳雖晚不須嗟”。 尾聯是詩人自作寬解語,表現了詩人對未來前途充滿樂觀的信念。但細心體味它又含蓄地傳達出了詩人心中身處貶謫困頓無奈中的壹種淒涼之感。這兩句是詩人特意用安慰的話語來“戲答”丁寶臣的嗟嘆。歐陽修和丁元珍都曾在洛陽做過官,但如今都在遠離繁華京都的荒涼偏遠的地方做官。其內心的今昔之感慨是相通的。但現實如此,並非人力可回,因此也只能隨遇而安吧!詩人這兩句詩與他前輩宋初詩人王禹偁的“憶昔西都看牡丹,稍無顏色便心闌;而今寂寞山城裏,鼓子花開亦喜歡。”中流露的感情是相同的。洛陽的牡丹固然令人神往,然而山城的野花同樣令人贊嘆,它不畏嚴寒,不怕寂寞,壹旦春風吹來,變會滿山吐艷,現在雖然還未開放,但它終究要開的,只是遲壹點罷了,何須嗟嘆呢?在這裏,詩人以早年做客洛陽曾飽覽春光作襯托,表明願在這荒野之地等待遲開的山花,以此表現身處逆境而泰然自若的曠達情懷,寂寞愁悶中透露出抗爭的精神和對前途樂觀的信心。 “野芳雖晚不須嗟”壹句,定下了全詩樂觀曠達的基調,也定下了他貶滴生活中樂觀、曠達的處世基調。

這聯的大意是:我們都是觀賞過洛陽名花牡丹開放盛況的人;夷陵山上的野花雖然開得有點晚,但也用不著嗟嘆啊。

  縱觀全詩,這首七律前四句寫景,後四句抒情,景中寓情,借景抒情。四聯四層意思,壹層壹轉,跌宕起伏。全詩通過對荒遠山城初春景物的描寫,抒發了自己貶謫山城後內心的感慨。既有謫居山城的抑郁、寂寞,又有內心苦悶的自我寬慰,更有身處逆境而不甘消沈的樂觀、豁達。全詩雖然寫荒涼之景,抒謫居人之悲,但讓人在料峭春寒中見出盎然春意,在寂寞苦悶中感到自信與希望,含蓄蘊藉,耐人尋味,確實是壹篇難得壹篇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