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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奧斯汀作為壹種符號

“人” 字堪稱詞意最豐富漢字之壹,僅作為名詞就有多達二十二種含義 (這個鍋由顯然要《新華字典》來背)。

但我發現其最基本的釋義: "由類人猿進化而成的能制造和使用工具進行勞動、並能運用語言進行交際的動物:人類。",並不非常恰當。

且不說在對 “人” 字的解釋中重新引用了 “人” (我們的種種工具在描述自身時總是不盡人意,哲學請起立)。“人” 另有壹個非常重要的特征,詞典並未提及: “ 人不能脫離群體存在,換言之,脫離群體的人已經不能再稱為人 ”。

這無疑是壹項刻薄的定義,但這是我們必須拿起勇氣承認的事實,而促使我得出這個結論,來自《傲慢與偏見》及簡·奧斯汀。

《傲慢與偏見》無緣列入最高文學殿堂之列,簡·奧斯汀也絕不是超壹流的作家(毛姆顯然也要被點名)。

讀這本書時,我壹直在想,簡·奧斯汀到底是怎麽樣的人!為什麽這麽多繁瑣的小事中可以發現這麽多常人體味不到的樂趣,為了證明這壹點,我想我必須舉幾個例子。

故事的背景介紹下,達西(男主)與伊麗莎白(女主)在舞會上的第壹次見面後,讓伊麗莎白對達西產生了非常深的偏見: 達西是個傲慢無禮的人。而這是之後的再壹次會面,達西似乎對伊麗莎白已經有壹些在意,並且提出跳壹支舞。

在我看來,面對達西的邀舞,作為壹個鄉紳的女兒,即使對達西有偏見,回答可能是禮貌的謝絕。

但是,伊麗莎白不是這麽覺得,先是故意聽不見,然後在達西追問下,故意說: "我早就聽見了",並且拿詼諧的語氣,調侃並且拒絕了達西。而達西是禮貌的回復。

真的非常想列更多的出來,但是讀原著肯定是最直接的方式:

這便是簡·奧斯汀的能力:抓住細節表達人物性格,並且輔以輕松詼諧的筆調。

但在看完書的當天,不出意外的,我先看了《傲慢與偏見》2005版電影,從視覺上滿足了之前種種幻想,伊麗莎白和達西的性格特征表現都很到位,配樂十分好聽(大部分是鋼琴曲),結尾處也有導演更現代化的情感補充 ( 晨曦中達西從霧中走出,面對求婚,伊麗莎白的回答是: “妳的手好冷”)。遺憾的是受長度限制,電影未能表現書很多細節。另外壹點不知道算不算缺點: 電影裏的伊麗莎白過於美膩了!遠遠超過了簡,所幸不是典雅而是自然的美。

其實在書尚未讀完的時候,我就迫不及待想知道簡·奧斯汀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是什麽促使她對著單調的世界有那麽多新奇的看法!

很大程度上說,《傲慢與偏見》很多地方映射了簡·奧斯汀自己的生活。

讀書之前看毛姆對簡·奧斯丁的評價,來自《閱讀是壹座隨身攜帶的避難所》

對故事發生的時代背景有壹些大致的了解。

另外,也有壹些我自己的想象,簡·奧斯汀生於 1775 年,在她花季的18世紀末,正值古典主義音樂晚期,那是莫紮特和貝多芬的年代,不知道當時舞會上是否會有莫紮特的音樂。

不管怎麽說,簡·奧斯汀家庭屬於鄉紳階級成員,屬於中上層家庭,但是究竟優渥到什麽地步,毛姆和《成為簡·奧斯汀》中描述的頗為不壹致。《成為簡·奧斯汀》中,簡·奧斯汀所在家庭處於沒落的鄉紳階級,沒落到需要犧牲愛情來過上更好生活的地步。而毛姆則簡單的多,只是鄉紳階級,沒有更多。閱讀了更多資料,個人相信《成為簡·奧斯汀》的描述要真實壹些。

如果從史料角度看,較為真實的簡·奧斯汀:

但是,對於壹個人來說,其壹生不僅包括在世期間發生的事,還包括後世對其人格的延展。

歷史上的名人可能都或多或少,被強加了壹些不存在趣事或者趨近完美的人生。

《成為簡·奧斯汀》 為我們展示了壹個擁有過愛情的簡·奧斯汀。故事的主線是簡與湯姆·勒弗羅伊的愛情故事,盡管在現實中,這段愛情短的幾乎可以忽略,但是在電影裏,卻是簡的壹生。

湯姆與簡的愛情,源自於彼此在性格上的欣賞。湯姆具有成為情人的所有條件,除了可以對簡求婚。最終愛情敗給現實,簡終生未嫁,最後因創作小說獲得名聲。湯姆奮發努力,最終可與體面的再次相遇。(現實中,湯姆在76歲時成為愛爾蘭首席大法官,直到90歲去世)。

簡·奧斯汀的壹生,在反抗中度過。

在簡年輕的時候,小說是不被上層社會認可的文學體裁,詩歌才是。有地位的女人,應該把時間花在針線、舞會、音樂、繪畫上,而不是寫作,何況是小說!

為愛情而結婚,同樣是愚蠢的表現,門當戶對遠為重要的多。

簡·奧斯汀不是壹個暢銷作家,處在壹個特殊的歷史時期,她扮演了壹位反抗者,反抗男權社會下對女性的偏見,反抗帶著物質面具的愛情。

每個時代需要反抗的事情有很大差別。沒有差別的是,只有少部分人會真正去反抗。

面對川流不息的馬路,面對無差別的日出日落,面對幾十億和我們壹樣的人,有什麽需要去反抗?

有趣的是,人類從文藝復興以來,培養出了很深的自我意識,並且對自我意識深信不疑。人是獨立的個體,從肉體到思想。

而壹個遠古以來的事實則更少被提起,人作為個體時,成長過程中無時無刻不受社會的影響,不只來自當今社會,甚至來自已經逝去的人,如簡·奧斯汀。

當個體開始反抗時,反抗的到底是什麽?畢竟自身包括思想,無壹不是源自身外這個諾大的世界。

作為人類個體,終其壹生都在做壹件事: 向自己證明自己的存在。

在完成這個艱難的證明之前,會在人類的洪流中,緩緩度日。或許在某個靜的離奇的夜晚,會偶爾想起必須要反抗,而後再次進入洪流。

畢竟,成為自己的時間,不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