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歷險記》中,“張”是惟壹壹個真實的人。據法國文化部估計,在世界法語國家中,知道張充仁這個名字的大約有10億人。
正是他,幫助《丁丁歷險記》的作者,比利時人埃爾熱真正了解了中國文化,從而1935年誕生了《藍蓮花》,整個歐洲由此認識到壹個沒有歐洲成見的中國。
對中國的“丁丁迷”來說,其中的兩本是最感親切的,因為埃爾熱讓丁丁來到了中國,在十裏洋場的上海和神奇的西藏都留下了他的足跡。尤其是那本於1935年8月9日至1935年10月17日在Le Petit Vingtiemev雜誌上第壹次連載出版的《藍蓮花》,因為故事年代取自1931年的舊上海,因此如實地反映了當時日本帝國主義對中國的侵略與奴役。而中間被丁丁救起的中國小男孩張也成為故事發展不可或缺的人物出現在書中。
當中國的讀者以自己壹貫的眼光去讀那些發生在中國的故事時,也許驚訝於壹個比利時人對中國的諳熟:並不走樣的中國人的服飾、上海的奢靡與衰敗、大煙館的醉生夢死以及街道兩旁寫著中國字的酒館飯店……甚至連繪畫的技法也仿佛有了中國風格。埃爾熱的中國靈感從哪裏來?他就是書中那位小男孩子張。名叫張充仁,是當時布魯塞爾皇家美術學院油畫系的壹名學生。
埃爾熱認識張充仁是在法國,當時書中人物丁丁已經完成了他的前蘇聯、非洲和南美洲之遊。埃爾熱突然想讓丁丁去中國。但他對於這個遙遠的東方國度十分陌生,於是經指導中國學生的戈賽神父推薦,埃爾熱結識了27歲的張充仁。張充仁1907年出生於上海。他是三代單傳。他自幼喜歡繪畫,中學時,他的人像畫被選掛在教堂裏。這期間,他以教對方中文為條件,跟壹位教士學法語。1931年,他利用“庚子賠款”出國留學,考入了布魯塞爾皇家美院油畫系。與埃爾熱相遇,兩人壹見如故,遂成莫逆之交。埃爾熱把張充仁接到家裏,壹連幾個星期聽他講述中國:從歷史,哲學到文學,藝術……張充仁還教會了他中國水彩畫。埃爾熱說,在這兒之前,他幾乎和所有的歐洲人壹樣,很不了解當時的中國,似乎中國人依然拖著長辮子,吃燕窩,生了女孩兒扔進河裏……在張充仁的啟發下,埃爾熱抹去了眼前迷霧。在《藍蓮花》裏“張”是“丁丁”的好朋友,他是個謙虛而勇敢的人,體現了中國人民國難當頭時的尊嚴。畫面上的所有中國字,如:“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等均出自張充仁的手筆。這使《藍蓮花》成了當時揭發日軍侵華罪行,爭取國際聲援的武器。不僅造就了壹個家喻戶曉的漫畫人物,而且開始了壹個比利時人與壹個中國人長達半個世紀的友誼。
張充仁對埃爾熱的影響怎麽說都不過分。在《丁丁在西藏》中,丁丁冒著生命危險營救因空難而困在雪山中的張的壹幕,至今讀來仍讓人感動不已。其實從中我們不難領略埃爾熱與張充仁友情的深化。張充仁對埃爾熱的影響首先是讓他對中國的國情有了最準確的了解。
在埃爾熱的家中,他們的長談是可以幾個星期不間斷。他們的主題永遠是中國。那裏的歷史、文學、風土人情以及當時正遭受的苦難。有著深厚美術功底的張還講到中國繪畫中的白描技法和水彩技法……他們友誼的見證還表現在連環畫中,所有的中國字都是張充仁寫出來的。 有人評價說,《藍蓮花》之所以成為埃爾熱作品中最重要的壹部,是因為埃爾熱的繪畫技法在這本書中達到壹個新的高峰。丁丁這個人物也漸漸完整起來。
因為丁丁,兩位不同國籍的人成為壹生的朋友。1981年,兩位好友終於重逢。埃爾熱把張充仁接回比利時那天,雲集機場的記者,和當事人壹樣激動,簡直像過節壹樣。當兩位年過古稀的老友滿含熱淚,緊緊擁抱在壹起進,全場人都動了情,歐洲的許多電視觀眾也分享了他們重逢的快樂。比利時國王博杜安親自設宴款待張充仁,王後親自到寓所探望他。印刷廠日夜不停地再版加印《藍蓮花》。有的歐洲人還從老遠趕到比利時,只是為了親眼看看真的“張”。直到這時,張充仁才第壹次知道,由於《藍蓮花》和《丁丁在西藏》。他在半個世紀以前就已經成為聞名歐洲的中國人了。
1983年,埃爾熱與世長辭。次年,張充仁應法國文化部邀請來法國講學,並潛心於雕塑創作。2001年5月22日,丁丁的歷險終於能夠完整地展現在我們面前。這壹天,在比利時駐華大使館舉行了叢書的首發式,同時舉辦了“丁丁形象展”。這壹天,還為了紀念壹個把丁丁的歷險指引到中國來的人,他的名字叫張充仁。這個中國留學生和埃爾熱長達半個世紀的交往,使丁丁成為中國和比利時乃至整個歐洲的友誼見證。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身為埃爾熱的好友,張充仁有著與其完全不同的政治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