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艾略特·破曉之前》經典詩文賞析
灰色的雲霞與紅色的雲霞織在東方，
窗臺上的花朵轉身迎向黎明，
壹瓣接著壹瓣， 等待著陽光，
新鮮的花， 枯萎的花， 花朵在黎明。
今晨的花盛放， 昨天的花曾經盛放，
晨光熹微， 房間裏飄過花香陣陣，
花色正濃的芬芳， 花事闌珊的芬芳，
新鮮的花， 枯萎的花， 花朵在黎明。
(裘小龍 譯)
研究艾略特的評論家， 壹般把詩人的詩歌創作分為三個階段。 從1915年發表《普魯弗洛克的情歌》至1922年 《荒原》發表前， 稱早期作品; 《荒原》至1925年發表的《空心人》 為中期作品; 1930年發表的《灰星期三》 到1948年發表的 《四個四重奏》為後期作品。 如果要反映詩人詩作的全貌， 還應在最前加上壹個“初期作品”， 在最後加上壹個“晚期作品”。 《破曉之前》壹詩， 是詩人的初期作品， 也是詩人在藝術上具有代表性的作品。 其詩風受維多利亞時代英美詩歌文質彬彬的傳統的浪漫主義影響很深。1908年底詩人接觸到法國後期象征主義的作品， 並受其影響。 之後詩人又與意象派大師龐德相遇， 遂告別了傳統， 踏上通往《荒原》之路。
詩中， 灰雲與紅雲， 鮮花與枯花與還未開放的花， 壹同在等待黎明的到來。 無論是今晨的繁花， 還是昨日的敗花， 大自然都給了它們開放吐香的機會， 並都壹起轉向陽光迎接黎明。詩中的“雲霞”、 “花朵”、 “黎明”、 “陽光”、 “芬芳”等明亮甜俗的字眼，正是維多利亞詩風的體現，也是詩人作為壹個生活在富裕家庭的青年，處在黎明期的心態的反映。這種黎明期上升的心理，這種明亮的音色，很快就被第壹次世界大戰的濃煙所籠罩，詩人在以後的詩作中絕少這樣的亮色了。從這個意義上說，這首在藝術上並不高的作品，為我們揭示了詩人未被扭曲的靈性的壹個側面，應該受到更多的珍惜。而詩中所象征的人生意義，也是積極向上的。盡管詩中亦有對昨日黃花的淡淡哀愁，那不過是維多利亞式的哀愁而已。
(王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