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柳樹垂下長長的纖細的枝條,依舊無助地隨風搖曳,纖長的枯枝幾欲被風折斷,顏色越發的暗淡。棕色的遠山綿延奔湧,褐色的土地壹望無垠,每每看到滿眼的棕褐色,仿佛生活也變得黯然失色,寡淡無味。
立春之期已經過了很久,可氣溫還在零度以下。寒風無情遮望眼,萬物蕭瑟度春寒。呼呼的西北風永遠不知疲倦的刮著。
畢竟寒風擋不住,春天還是會來,或許是渴望春的心情太過焦急,寒冷的日子才會顯得漫長。正如人們,如果把困境的生活當作人生經驗的積蓄,不經意間美好的日子已來到身邊,會發現困境的體驗也別有壹番滋味,使生命的意誌更加堅韌,使妳更加珍惜美好的生活。
春天萌發,夏天繁盛,秋天收獲,冬天儲藏;四季的交疊本沒有變,萬物的生長也自有時序。
每天,假裝不經意的看壹眼河岸柳絲的變化,終於發現了壹層淡淡的鵝黃色,流淌在滿樹間。我驚訝於樹木對天氣的敏感,是什麽讓柳條壹夜換鵝黃?還是風!吹在臉上已經不再寒涼,讓人有了伸開雙臂讓風吹得滿懷的沖動,按耐不住激動的情緒欲要高聲呼喊:春天終於來了!
門前的.幾棵老榆樹也在悄然變化,樹枝間已經有了嫩嫩的綠色芽胞,寬寬裂開的老樹皮像是在微笑,那是經歷了刺骨嚴寒後坦然的笑,也是不屈的生命迎接春天的微笑!
山坡的向陽地,幾株白楊也有了生命的起色。枝條上的紅色牙尖瑩潤光亮,讓人能想象出滿樹楊花飄墜的情形。在人們印象中,白楊是最不耐寒的樹種,寬大的葉子經霜便會飄落,只剩下枯枝丫杈直伸著,像是瘦骨嶙峋的病人。可是,白楊卻是家鄉長得最高的樹,在白雪飄飛,寒風凜冽的冬季,依舊高傲的伸展著。春來時同樣滿樹蔥蘢,引來山雀在枝間吟唱。
回首漫漫的寒冬,風過樹枝間的嗡嗡聲響,像是樹木的輕聲啜泣,又像是經歷痛苦的低聲呻吟,使經過樹下的人們不忍傾聽,急急地裹緊棉衣匆匆遠去。其實,那不是啜泣,也不是呻吟,是困境中的相互安慰,是連根的親情間相互的鼓勵。
最容易使人忘卻的,是山坡下的壹地荒草,春來蔥郁,秋去枯萎。如今細看,兩片綠綠的葉子從泥土裏鉆出了尖尖兒,看後讓人欣喜。小草,妳才是春的使者:
風兒為妳搭起生命的鏈接
妳為春天做著向導
沒有美麗的花瓣
沒有俏麗的容顏
只有幾片青翠的葉子
給裸露的山野帶來了尊嚴
在野火中焚盡
在積雪下沈睡
不求生命的永恒
只求喚起人們對春天的記憶
行走在充滿生機的原野,沐浴著暖暖的陽光,不禁慨嘆:只有不屈的生命,才有擁抱春天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