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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新詩為何處境“尷尬”?

○李長空 中國是詩歌的王國,從商周的四言,到楚騷漢賦、漢魏樂府、隋唐律絕和宋詞元曲,可謂灼灼其華,蔚然大觀。千百年前的黃鐘大呂,至今猶縈繞在蒼穹:屈子、三曹、李青蓮、杜子美、白天樂、李煜、蘇東坡、李清照、馬致遠……那壹個個閃亮的詩人詞曲家名字,深深鐫刻在我們心中;《詩經》、《楚辭》、《古詩》、《三都賦》、《短歌行》、《蜀道難》、《石壕吏》、《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天凈沙·秋思》……那壹件件爍古耀今的作品,永遠笑傲在文學史上。盡管中華古典詩詞曲賦曾經有過許多令人驕傲的絢爛與輝煌,然而中國新詩在誕生近百年後的今天,卻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尷尬:它既沒能與國際接軌,又與中華古典詩詞曲賦優良傳統脫節、斷裂、割斷了傳承關系,使其成了母親不疼、姥姥不愛的棄兒,令廣大讀者望其興嘆,最後只好棄其而去。那麽,中國新詩為何會處境“尷尬”呢?我認為至少有以下幾個方面的原因:首先,是由於白話新詩至今未能構建審美規範更無法達成審美***識造成的。古人把詩歌稱為韻文,把無韻的其它文體統稱為散文。無論是《詩經》中的“風雅頌”,還是楚辭、樂府、律詩、宋詞、元曲……不論其詩體形式怎麽演變,但都是講究韻律的,作品都具有節奏美、旋律美和韻式美。由於白話新詩“不拘格律,不拘平仄,不拘長短;有什麽題目,做什麽詩;詩該怎麽做,就怎麽做”(胡適《談新詩》)的隨意性和不確定性,自其誕生以來,便成為其發展的嚴重弊端和障礙。過分的強調創作上的自由,從而否定韻律規範的意義,割裂優良傳統與現代詩藝的聯系,作為探索是有益的,但對於詩藝傳承和詩藝發展卻是徒勞並且有害的。沒了規矩的“自由詩”,常常演變成了口水或者分行散文,令讀者不知所從,惟有望其興嘆。其次,是由於某些詩人壹味地強調詩體形式而忽略主題思想造成的。詩歌是形式美的壹種體現,但形式美只是詩歌的美麗外衣而已。過分的強調詩體形式,認為不是主題思想決定詩體形式,而是詩體形式高於壹切,並且形式也是內容,從而否定主題思想的意義,如近年來所謂的技術主義、玄學派、立體主義、構成主義、達達主義、超現實主義、未來主義等等,脫離了主題思想的形式,就象失去了土壤的禾苗壹樣,必將枯萎。因為形式主義處理的素材只能是生命的表象,狹隘、極端、蒼白、枯竭是其必然結局。所以在詩歌完美的構架裏面,還應該具有靈動的“詩魂”,它還必須具有飽滿的感情與豐富的想象,並高度集中地反映社會生活。著名詩歌評論家呂進把詩定義為“詩是歌唱生活的最高語言藝術,它通常是詩人感情的直寫。”是有道理的,捧讀技術詩、圖像詩、機器詩這類沒有高雅思想性和真摯情感引領和支撐的詩歌,還不如去面對山谷中的石頭,因為“詩產品”是沒有生命力的。對於完美的詩歌藝術來說,首要的因素在於詩人擁有壹顆熱愛生活並敏感於詩歌形式的心靈。再次,是由於當代詩人在商品經濟時代的退縮、自閉、價值觀念丟失和追名逐利造成的。同古典詩詞曲賦相比,當代詩歌在題材內容方面發生了較明顯的變化:1、迫於現實社會生存的巨大綜合壓力和人類因物質文明進步而帶來的精神困惑,對社會性問題的思考已經越來越少地為當代詩人所關註,當代詩歌的內容越來越局限於私人性的東西,正日愈失去處理重大社會題材的藝術能力(奧運詩歌、地震詩歌創作屬於例外),這就使得它日愈減少獲得公眾關註的機會,而只有在少數未被現代社會物質化的心靈當中獲得知音,它已經成為他們對抗現實世界壓抑生命活力的壹種精神武器;2、隨著詩人們從社會文化中心退卻,科技英雄和商業英雄、娛樂英雄取代了藝術家的中心地位,詩歌越來越被推擠到社會的邊緣,詩人們成為了壹個不被社會關註的自我封閉、自我肯定、自我滿足、自我安慰、自我陶醉的奇怪群體,這更加加劇了他們的自閉傾向,娛樂性、裝飾性、自我消費性成了當代詩歌的中心;3、詩歌應該有壹種信仰,有壹種催人上進的精神內涵和力量。現在的許多詩歌不具備這些,當詩人們的精神價值已經從崇高、純潔、美好、自然過渡到了喧囂、樂趣、庸俗、時尚的方向,於是平庸困擾著詩歌界,平凡者迷茫失語,媚俗者競相爭奪明星效應,只有少數智者在那抵抗、掙紮、懷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愚勇精神在詩歌的高地堅守自己越來越虛弱的陣地;4、為了謀取名利,許多詩人寫詩不動腦筋、不用心,壹味地標新立異、嘩眾取寵,壹味地迎合潮流和低級趣味,以至於大白話(如梨花體、羊羔體、口水詩)、大黃話(如垃圾派、下半身)、大黑話(如先鋒派、晦澀詩)和大灰話(如廢話詩)流行詩壇,從而完成對傳統詩歌“審美”的反叛:“審醜”,無意義分行文字和腐爛氣息之作充斥詩界,讓人反感。最後,是由於缺失有真知灼見的詩評家和詩歌編輯的誤導造成的。近年來,沒有學習,沒有創作,僅憑著壹、兩次狹隘的受教育的經念、人雲亦雲的摘抄拼湊、甚至是閉門造車憑著“靈感”胡亂臆想的所謂的詩評家們,他們滲透刊物、甚至網絡,用他們的行話、混話或沒有根據的誇張,對當下詩歌現狀進行翻雲覆雨、指鹿為馬的幹涉:他們壹會兒炒國外,壹會兒炒港臺;壹會兒炒意象,壹會兒炒語言;壹會兒炒朦朧,壹會兒炒直白,壹會兒又炒年代;壹會兒又把這些全部推翻,再告訴妳詩歌其實並沒有什麽標準和底線,等等,讓詩作者、詩讀者都不知該如何適從。而很多掌握著報刊書籍版面刊發大權的詩歌編輯,或因缺乏對詩藝的獨立見解性和對詩歌健康發展的前瞻性,或為了擴大刊物的發行量,自覺不自覺地配合著“詩評家”起舞,而未能盡到對詩作者、詩讀者的正確引導職責,致使詩人們陷入了創作的誤區,或因為迎合詩評家、詩編輯權威傾向而徘徊不前,或走向脫離大眾的極端,也令詩讀者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