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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邶風·擊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是壹首著名的“旅人詩”,講述的是壹位長期遠征國外,思家而不得歸的士兵的悲慘遭遇。可詩中“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已成歌頌愛情的千古絕唱,反而失卻了本詩的原意。

這首詩的背景,歷來有三種通行的說法。壹說是魯隱公四年,(公元前719年),衛國公子州籲(前面《燕燕》中講過)聯合宋、陳、蔡三國討伐鄭國。

《毛詩序》提出這種說法,《左傳·隱公四年》中記載有州籲伐鄭的史實。

前面講州籲殺害兄弟衛桓公,篡奪君位。州籲當政之後,為了樹立權威,開始糾結其他國家挑起戰爭,結果並沒有得到什麽好處,但卻苦了衛國的士兵,導致他們長年在外,有家不能回。

衛國壹年內,夏季、秋季兩次伐鄭,打又打不贏,退又不肯退。士兵壹直在陳國、宋國之間來回駐防。第二次伐鄭,衛軍搶著收割了鄭國的莊稼,就是為了長期駐守做準備。

另壹說是魯宣公十二年(公元前597年),衛穆公出兵救陳,這壹點《春秋·宣公二十年》中也有記載。清代學者姚際恒在《詩經通論》持此觀點,並認為《毛詩序》的說法站不住腳,“與經不合者六”,疑點太多。今人多認同姚的說法。

還有壹種說法,是隱公六年(公元前171年),陳國與宋國發生矛盾,衛國派兵前去調解,試圖化解兩國糾紛。由詩中“平陳與宋”來判斷,明顯不是與宋國聯盟攻打他國,所以此說可能更為接近詩歌的本義。

不管是哪壹種說法更準確,可以確定的是,這首詩所描述的是征戰在外的士兵無法回家的艱辛。

回到詩本身。第壹節,“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擊鼓的聲音通通響,踴躍操練揮兵刀。大隊人馬留在國內服役修築漕城,只有我被派往南方打仗。

鏜,鼓聲;其鏜,即“鏜鏜”。踴躍,雙聲連綿詞,猶言鼓舞。兵,武器,刀槍之類;這裏指帶著武器去打仗。

土國,在國都服役;漕,衛國邑名,在今河南省滑縣東南。“土”、“城”,都是動詞,“土”指“服役”,“城”指“築城”。

第二節,“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我)跟著孫子仲,壹起去調解陳國與宋國的矛盾。(可誰知卻)不讓我們回去,讓我憂心忡忡。

孫子仲,宋國世卿,即公孫文仲,字子仲,宋國南征的大將。平:和也,和二國之好,謂救陳以調和陳、宋關系。

不我以歸,倒裝語序,即“不以我歸”,不讓我回家。

或許是陳、宋兩國的矛盾沒能化解,或許是三國又有了新的盟約。總之,“我”沒有辦法回家。

第三節,“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於以求之?於林之下。”在何處居住在何處停留?在何處丟了戰馬?在哪兒又找回了它?在山林腳下。

爰(yuán),本發聲詞,猶言“於是”;流沙河先生解釋為“於焉”連用,也通。喪,喪失,這裏指的是跑失。

壹場戰爭下來,顛沛流離,不得壹處喘息之地,連馬都丟了,找了半天才能找回來。戰爭的殘酷躍然紙上。

第四節,“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生死永不分離”,跟妳約定好了。(我要)握緊妳的手,跟妳壹起白頭到老。

於以,於何。契闊,聚散;契,合;闊,離;這裏是偏義復詞,強調的是“契”,指兩人團聚。今天我們的口語中,仍然經常出現這樣的詞語,比如“好歹”,強調的是“好”而不是“歹”。成說,成言也,這裏指約定誓嚴。

這壹段太過有名,根本不需要過多解釋。男子在外征戰,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曾經對她的承諾,心中感慨萬千。

也有人認為,這四句話,是男子對生死相依的戰友說的。那這樣的理解能說得通嗎?還真的說的通。因為當時的士兵,打仗很有可能要打到頭發白了為止,交戰雙方壹般都會遵循“不傷重、不擒二毛”(不傷害已經受了重傷的人,不抓頭發兩種顏色的人,也是已經白發蒼蒼的老年人為俘虜)的人道主義約定。

春秋之際的戰爭,還不是以大規模殺傷為目的的,多半都會“點到為止”,只要戰敗的壹方認錯就可以了。

古代兵役制度的殘酷性,甚至到了漢朝都沒有多大改善。漢代樂府古詩《十五從軍征》中,就提到了“十五從軍征,八十始得歸”,講的就是壹位十五歲從軍,壹直到了八十歲才得以返回故鄉的士兵的遭遇。雖然“八十”的說法略顯誇張,可也足見古代兵役制度的恐怖。

第五節,“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唉,離家太久,讓我無法(與妳)相會。唉,太過遙遠,讓我無法實現諾言。

於嗟,即“籲嗟”,跟今天“哎呦”差不多。活,借為“佸”,相會。《君子於役》壹篇中有“曷其有佸?”(什麽時候能回家團聚)。洵,“敻”的假借,久遠之意。信,壹說古伸字,誌不得伸;壹說誓約有信。

詩經專題第31篇,總第031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