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月兮佩寶璐,世混濁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馳而不顧,駕青虬兮驂白螭。吾與重華遊兮瑤之圃,登昆侖兮食玉英。與天地兮同壽,與日月兮齊光。”
兩千年前的屈原做夢都想著腳踏祥雲遊覽昆侖。兩千年多年後的壹個清晨,我們坐在北京吉普車上,帶著滿腦海昆侖山遠古的神話,踏上了尋訪神奇昆侖玉的旅程。
發脈於帕米爾高原的昆侖山,橫貫亞洲中部,勢如巨蟒,被譽為“亞洲脊柱”。昆侖山由新疆、西藏入青海、四川,在新疆、青海境內有3000多公裏長,平均海拔5600米左右。
昆為高的意思,侖則有屈曲盤結的狀貌。昆侖是所有名山大川中最為神秘的地方,在古人的超凡想象裏它是大地上壹個巨大的隆起體塊。古書中或稱昆侖為墟、或稱為丘,它是“萬山之宗”、“龍脈之祖”,這樣神奇的地方自然就會有諸神居住。最早的傳說是人面虎身、長著尾巴的神守護在那裏,以後就變成了美麗的女子――西王母。相傳她是昆侖山的仙主。在眾多古書中記載的“瑤池”,便是昆侖河源頭的黑海,這裏海拔4300米,氣象萬千,為道教昆侖宗派的發源地。
作為中國第壹神山,千百年來昆侖山留下了無數美麗的傳說和難解之迷。
***工氏駕龍淩空,猛地撞向昆侖山(不周山)。壹聲震天巨響,昆侖山攔腰折斷,山體轟然崩塌。天地發生巨變,山川移動,河川變流,大地向東南塌陷。天空向西北傾倒,日月星辰都改變了位置?
上古的神話也許應驗了億萬年前的喜馬拉雅造山運動。
從大約45億年前地球上出現了以片麻巖、板巖和片麻狀花崗巖組成太古代地層到使亞洲發生褶皺、變質、斷裂的喜馬拉雅運動形成的新生代地層,地球內部經歷了多代地殼變化,產生了各種各樣不同類型的石類。據當代科學考察,喜馬拉雅造山運動的地質板塊活動之劇烈是世界上獨壹無二的。昆侖山與喜馬拉雅山交匯處也是兩大地質板塊交匯點。不斷的運動和撞擊,在板塊間巨大的擠壓力量和地底巖漿的***同作用下,壹種神奇的礦物結構形成了,那就是神奇美妙、獨壹無二的昆侖玉石。
采玉昆侖
北京吉普壹路飛馳,目標就是海拔近5000米的昆侖山深處埋藏著寶玉的野牛溝和仙女峰。從格爾木來到納赤臺清泉,海拔由2800米上升到近4000米。位於沙松烏山和博卡雷克塔格爾之間的昆侖泉,傳說是西王母用來釀制瓊漿玉液的泉水,我想這些來自昆侖深處的泉水肯定也來自昆侖玉的處所,撫摩過冰潔的玉身。
喝過甘冽的昆侖泉,我們就要跨越昆侖河深入著名的野牛溝昆侖玉礦開采點了。
這裏屬昆侖山脈東沿入青海部分,西距新疆若羌縣境300余公裏,與東昆侖沿線尤其是若羌、且末等地的地質構造背景有著密切的關系。
壹進入昆侖河谷地,極目處,莽莽昆侖,銀裝素裹,萬峰聳立。神聖的昆侖山曾經是那樣令我心馳神往,可當越野車長時間穿行於昆侖山間無窮無盡的荒灘戈壁時,它留給我的印象卻是連綿不絕和滿目荒涼,感覺猶如脫離人寰身處另外壹個荒寂的星球,更難以想象晶瑩剔透的溫潤寶玉會出產於此。也許這就是昆侖的蒼莽大氣、雄渾深邈和變幻無窮的本色吧。
車子剛拐過壹個河谷,荒原上突然刮起大風,風沙無孔不入地鉆進車裏,不壹會,我們便都是滿身塵土。跳動的車窗外,壹群藏羚羊在沙塵中露出驚恐的眼神,這是壹片人跡罕至的無人區。
野牛溝原生玉礦位於野牛溝的壹處峰頂,海拔4500多米。對昆侖采玉人來說,這裏是壹個充滿致命誘惑和未知的地方。野牛溝出產的白玉、清白玉、青玉,質地細潤、品種豐富、塊頭大,屬上等好料,與和田玉基本相同,不少還達到羊脂白玉的標準。特別是其翠綠色、煙灰、灰紫色品種在和田玉中都極為罕見。曾有壹位浙江人在此開礦采玉,壹夜發跡而成億萬富翁。誘人的消息飄蕩在高原上空,野牛溝像壹個巨大的磁場,吸引著無數尋夢者的到來。
順著盤旋回曲的山道爬上開采點時,我們早已是氣喘籲籲。高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與巨大山體潔白的剖面在強烈的陽光下刺得我們難睜雙眼。石韞玉而山輝。傳說,玉埋於石,難為人識,但那溫潤的玉氣會在溫煦的陽光下升騰在空中。眼前神奇的白色營造著壹種美玉生煙、撲朔迷離的錯覺,令人的思緒恍然若失,仿佛自己也已化身其中。
在高達百米的工作面上那些采玉工人與他們挖開的山體形成了巨大的對比。從遠處看,他們猶如壹粒粒細小的芝麻散落在石塊中間。望著那些細黑的移動著的人影,我突然覺得人類不但和大自然相比顯得渺小,有時面對自己創造的浩大工程也會產生無盡的慨嘆:創造變成了大自然的壹部分,最終剩下的往往只有孤獨、渺小與茫然。
《詩經小雅》“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開采山石料在古代叫“攻玉”,也指開采山玉,即開采原生玉礦,但這要冒極大的風險。自古至今,有無數人為此傾家蕩產,損身殞命。在昆侖山野牛溝采玉的多是回民,他們來自青海、甘肅、寧夏等地貧窮的鄉村。小韓是他們中的壹個小負責人,他帶領我壹直下到礦底幾十米深的礦洞。#p#分頁標題#e#
這個礦洞高、寬都只1米多點,我們只能壹寸壹寸匍匐著爬進洞中。沒進洞之前我想象玉石礦壹定是連成壹片的,洞裏肯定是四壁皆玉,光可鑒人。可我們壹直爬到到洞底也沒看到壹丁點玉的痕跡。爬出洞外,我想請小韓指點我拍攝壹張原生玉礦脈的照片。望著高達百米的開采面,小韓扳弄著被石頭“啃”掉小拇指的左手默然地搖搖頭。他說在這開采壹年多了,連他自己至今也未見到壹處像樣的礦脈。
在來玉礦之前我想象采玉可能和開采大理石壹樣,壹采壹大片,直到這時才知道想象是多麽無知可笑。首先玉礦不像別的礦石連片,而是斷斷續續地藏在石巖芯裏,礦脈真的如古詩所雲如煙似霧、飄忽不定。偶爾露出的礦脈又被厚厚的巖石層包裹,每取壹塊玉必須去掉大量的包在玉外的堅硬巖石。這就決定采玉人不但要付出十分艱辛的勞動,同時,還要有壹雙識玉的慧眼,識別玉和石的不同。與玉相連的巖石叫玉石根,看來像玉卻是石,最難區分。取得不好,玉石俱碎,前功盡棄。
傳說昆侖山的神仙們把昆侖玉種在苗圃中,盡心呵護壹千年就能泌出壹滴玉膏,然而玉非常難種,常常眼看快成膏時卻忽然毀了,數百年的心血瞬間化為烏有。在我看來,昆侖山采玉人比那些種玉的神仙還要艱難。黃金有價玉無價,只有親眼看到那些浩大的工作面、極端艱苦的工作環境和他們到目前為止還幾乎是零的回報,我才知道得到壹塊寶玉是何等的困難與艱辛。在野牛溝這個礦點,小韓他們幾十號人已經日夜不停地開采了壹年多,投入資金累計上千萬元,還有數名采玉工人的生命永遠地留在了這裏,可至今還沒有開采到壹塊玉料。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壹種超自然的力量在執掌著命運?看到小韓無可奈何的眼神和黑漆漆的礦洞,我終於明白“賭玉”的殘酷與驚心動魄。
著名的野牛溝,沒有讓我們看壹眼昆侖玉的本原狀態,甚至沒有給我拍攝壹張出色照片的機會。像山上那些千辛萬苦的采玉人壹樣,這次我們也無功而返。
神奇昆玉
在中國幾千年的歷史上,對玉的定義壹直模糊而唯心。
1863年,法國地質礦物學家德莫根據被英、法聯軍從中國掠去的大批傳到歐洲的清代乾隆玉器進行化學檢驗,發現中國玉材料主要有兩種:角閃石類和輝石類。角閃石類主要為產自昆侖山脈的昆侖山玉,另壹種輝石類為以緬甸翡翠為主的緬甸玉。
從摩氏相對硬度差異上比較,昆侖玉硬度略低於翡翠,所以被稱為“軟玉”,翡翠則被稱為“硬玉”。自此,數千年來中國對玉的定義不清的狀況在地質學的涵義上得到界定:分布於中國昆侖山脈和阿爾金山脈,由鎂質大理巖與中酸性巖漿接觸交代而形成的軟玉礦,與超基性巖無關,其成因不是區域變質形成,而是典型的接觸交代形成。
角閃石族礦物根據所屬晶系的不同,可分為斜方角閃石和單斜角閃石兩個亞族。單斜角閃石屬單斜晶系,主要有透閃石、陽起石、普通角閃石等。當玉石的主要成分為透閃石時,稱透閃石玉。研究表明昆侖玉的礦物成分以透閃石為主,含量壹般在95%以上。這在世界上已經發現的軟玉中是非常獨特的。
2005年5月據新華社報道:地處昆侖山南麓的青海省格爾木市昆侖寶玉石有限責任公司礦區發現壹塊重近9噸的昆侖玉石,這是目前有記錄的最大的昆侖玉巨石,堪稱“中國昆侖玉之王”。據專家介紹,系出名門的昆侖玉與和田玉同處於壹個成礦帶上,昆侖山之東曰昆侖玉,山之北曰和田玉,兩者相距直線距離不過300公裏,所以昆侖玉與和田玉在物質組合、產狀、結構構造特征上基本相同,可謂大自然中的孿生同胞。有的晶瑩圓潤、純潔無暇、無裂紋、無雜質的上品昆侖玉,甚至還能超過和田玉。
青海昆侖玉質地細潤、淡雅清爽、油性好,透明度高,可分白玉、灰玉、青玉、白帶綠、糖包白等等。利用X射線粉晶衍射、電子探針等測試手段,對青海昆侖玉礦物、化學成分分析和顯微結構的觀察發現,其主要結構類型為:毛氈狀結構、顯微纖維-隱晶質結構、顯微纖維結構、顯微葉片狀-隱晶質結構、顯微葉片狀結構以及放射狀纖維結構。特別是昆侖玉“白加翠”,是其獨有的壹個奇特品種。白中帶有碧綠的玉質顏色,紋理細膩獨特,色澤美麗豐富,讓人覺得神清氣爽,美不勝收。
青海玉產地就在傳說中的西王母瑤池附近。民間傳說昆侖玉還有著消災免禍的超自然力的非凡功效。
雖然這些傳說帶有壹定的唯心迷信色彩,但經科學檢測,昆侖玉石中含有硒、鋅、銅、鈷、錳等多種微量元素。長期佩玉,對人的健康十分有益的微量元素逐步被人體吸收,保持體內各種元素的平衡,確實能夠起到祛病健身的作用。
東南大學生物工程系采用現代技術研究表明:人體本身會產生溫度場、磁場、電場,從而構成壹個“生物信息場”。這個“生物信息場”產生的生物波與玉產生壹種奇特的光電效應,這種光電效應可以使人“除中熱,解煩懣,潤心肺,助聲喉,滋毛發,養五臟,安魂魄,疏血脈,明耳目”。
趙汝珍《古玉辨》“豈知此乃精神貫註之結果,並非無理性之言也。蓋古人視玉極重,佩之宛同載祖搬遷。其壹舉壹動,必特別小心。必視而後動,慮而後行。若是,則必少生是非,少遭意外。即偶遭意外,因心誌有可靠之保護,必有意外之幸運。因之遂謂舊玉可以護身。”也就是說佩玉者視玉極重,所以精神極其專註,即使偶遭意外,可能會因為心誌集中,而有意外之幸運。玉保平安,從精神層面考慮,作為壹種信念它反映了人類追求美好的***同願望,若剔除其中的迷信成分加以科學分析確有壹定的道理。
青海軟玉的出產可以說是1990年以來中國玉石市場上極具震動的壹大事件。隨著時間的推移,青海玉和新疆玉的產地問題已被淡化,因為,青海和新疆的界分僅僅是行政區劃而已。從寶石學的角度來看,青海軟玉的質量完全達到和田玉分級分類的公認標準,可以和出產於若羌、且末、喀什等地的新疆玉石壹樣列入和田玉的範疇。1999年以來,青海軟玉白玉、青白玉的優質老坑料在市場得到普遍認可,加上資源日益稀少,優質青海白玉原料價格由1992年的每公斤5元,飛揚到目前每公斤數千元甚至上萬元。對此,許多人為沒有及早地認識青海軟玉、在其價位低廉之時錯失商機而抱憾。目前,青海軟玉由於文化和地理背景上的差異還遠遠沒有和田玉的輝煌顯貴,但在不遠的將來隨著資源的日益稀少,青海軟玉將會擁有更高的地位和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