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我和清華大部分女生壹樣,每天在教學樓和圖書館之間跑來跑去。我喜歡漂亮的衣服和時尚的裝扮,同時也不放松自己的專業知識。我的夢想是成為像楊瀾、柴靜壹樣美麗大方的才女記者。
但是命運的車輪並沒有按照預定的軌道運行。有壹天,我騎車經過校園主幹道時,看到紅色橫幅上有幾個醒目的大字——2007年大學生入伍通知書。就在那壹瞬間,我告訴自己,“嘉娜,也許妳可以試試。”
為什麽
報名、體檢、政審,壹切都忙起來了,我把當兵的消息通知了親戚朋友。不出所料,我的手機很快就被打爆了。無壹例外,拋過來的第壹個問題是:“妳為什麽要當兵?”
我家鄉的朋友認為我做這個是為了錢。因為我是農村出身,父親八年前去世,母親壹個人撫養我們兄妹三人,我還要照顧癱瘓在床的奶奶。經濟非常緊張。參軍後,北京市政府每年會有654.38+0萬元的補助,所以很多人很自然的推斷我是因為經濟壓力才不得不選擇參軍的。
但是有些事情他們不明白。因為我是山西省永濟市13唯壹考上清華的大學生,家鄉壹家企業的董事長已經答應支付我四年的大學學費,我從大壹開始就在周末和假期做各種兼職,月收入1000多元。除了必要的生活費,偶爾還能幫家裏緩解壹些壓力。
有人懷疑我參軍是因為成績不好,但我大三的時候正好是班裏的學習委員,還是三門專業課的課代表。最重要的是學校沒有任何政策規定妳可以報名參軍。
當兵的消息壹出,“清華第壹女兵”的稱號就扣在了我的頭上。校內外很多媒體要求預約采訪,網上各種消息鋪天蓋地。因此,有人開玩笑地問我:“妳不是想出名吧?”面對這樣的問題,我只能苦笑。我沒有告訴他的是,我拒絕了所有的個人采訪,只是簡單回答了學校聯系的新華社記者的幾個問題。
剛進新兵連不久,網上就有“清華女生當兵減肥”的傳言。因為這種說法更具娛樂性,所以傳播速度最快。後來我給家裏打電話,我哥生氣地說:“妳把壹個女孩子最美好的兩年時光都花在當兵上了。值得減肥嗎?”聽到這裏我真是哭笑不得。
既然以上說法都不成立,人們不禁要問,那妳到底為什麽來當兵?不可能沒有原因。說實話,沒有理由!當時只是出於年輕人的好奇心,想體驗壹種全新的生活方式。
後悔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壹個軍人夢。同樣,我不了解軍營,我想象中的軍旅生活既艱苦又有趣,既緊張又神聖。夏天,驕陽似火,我們揮汗如雨的進行著各種高難度的體能訓練。冬天,寒風凜冽,我們依然在大雪中傲然挺立。三個月新兵連隊結束後,部隊會考慮我的新聞特長,把我分配到壹個宣傳部做小記者。這樣妳就有機會去孤山野島,去遠海的高海拔。生活必須是新鮮、刺激和充滿樂趣的。這是我參軍前同學給我勾畫的軍事藍圖。
但很快,夢想破滅了。入伍第壹天,心愛的披肩長發被班長剪成齊耳短發。第二天壹早,我被批評疊被子疊得不好。第二天是在恐懼中度過的。生活的全部內容就是疊被子,打掃衛生,訓練隊列,壹切向班長匯報。每周寫壹封信,打壹個電話5分鐘,吃壹頓零食。當年,軍人平時不準談笑,經常聽到“大學生很偉大嗎?”雖然我已經做好了身體上吃苦的準備,但是心理上的壓抑實在是出乎意料。
因為從小成績優異,壹直是家裏的寵兒,老師的寵兒。當我犯錯的時候,別人也是理智的,感性的。我經歷過這些事,自然很難接受。
但為了不讓家人擔心,我每次打電話都會調整心態,說壹些安慰的話,比如“壹切都好,不用擔心”。我壹掛上電話,就忍不住哭了。軍隊不同情弱者。班長的口頭禪是“哭有什麽用!部隊裏最不值錢的就是眼淚!”我只好繼續忍著,晚上躲在被窩裏偷偷哭,卻不敢發出聲音。當時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時間過得越來越快,早日離開部隊。
當我第壹次走進軍營時,我想我有壹點後悔。
許三多
在新兵連隊生活三個月後,我被分配到海軍東海艦隊航空兵某通信站學習電報專業。這與我進入宣傳部的初衷相去甚遠,所以我更加心灰意冷。這時,同學給我送來了幾本書,其中壹本是《士兵突擊》。收到這本書,剛看完第壹章,我就被許三多這個人物深深吸引住了。第二天做的壹切都是精神上的,只想著書裏的情節。終於聽到熄燈的哨聲,趕緊鉆進被窩看書。壹口氣看完這本書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了。
安靜的宿舍裏,我能聽到戰友均勻的呼吸聲,偶爾還有鼾聲,但此時的我異常清醒和興奮。許三多,他好像就站在我面前。他的堅韌,他的隱忍,他的單純,深深地震撼了我。聯想到我參軍以來的生活,我第壹次意識到,也許問題不在於部隊的環境,而在於我的態度最關鍵。三個月了,除了抱怨和反抗,我還做了什麽?妳收獲了什麽?我參軍是為了什麽?
是的,既然來了,就不能浪費兩年。與其消極頹廢,無助地品嘗失敗的苦澀,為什麽不努力改變自己的態度,積極適應部隊的生活呢?
媒體的關註,清華光環帶來的壓力,骨子裏天生的好勝心,都促使我振作起來,改變心態,重新投入部隊生活。
首先是學業務。操作者的第壹步是定位,往往壹坐就是六七個小時。每次運動結束,唯壹的感覺就是腿麻,腰酸背痛。所以有的同誌就撐不住了,經常趁顯示器不註意的時候把手擱在鍵盤上,但我從來沒有偷懶。後來我練了擊鍵。為了培養我的手感,班長說按鍵壹定要重。很快我的十個手指都斷了,鍵盤上全是血卻不省人事。後來我練了五筆打字。為了熟悉字母和鍵的劃分,晚上熄燈後,我會拿著手電筒鉆到被窩裏摸鍵盤。有好幾次不自覺的抱著鍵盤睡著了。課後,我練習五筆書法。班長規定壹天壹頁大概***80字,我壹般要打開兩頁以上。功勛
反正商科學習是純粹的個人行為,我在這裏只需要把在清華學習的精神帶過來就可以了。對我來說,最難的是生活。
剛來的時候,連村裏的新老兵都刻意回避我,當年的兵都不願意和我聊天。我知道大家都把我當成“異類”。但我不能對所有人大喊:“我不是妳們想的那樣!”我想和每個人成為好朋友。如果我想改變這種狀況,我必須“先發制人”。“所以,打掃衛生的時候,我壹般會先承擔起刷馬桶的工作。當我幫助廚房的時候,我會做任何沒人願意做的工作。
我們公司只有二樓衛生間有熱水器,大家都住在四樓。冬天很冷,要用保溫瓶燒熱水,帶到四樓洗。所以我每天早上4: 30起床,做全公司的熱水。5點半以後,同誌們陸續起床的時候,已經可以看到四樓走廊裏整齊排列著50多個暖水瓶。而且對戰友的需求總是有求必應,很快就被封為“阿姨”,被譽為“特別能吃苦耐勞”。
過了很久,大家對我有了更多的了解。很多人主動找我聊天,說以前覺得大學生很傲慢,不可接近,沒想到生活中的我“和大姐壹樣善解人意”。同時,我在商業上的優勢也日益顯現。很快,他在壹次集中考核中脫穎而出,獲得第壹名。他是第壹個符合新兵要求的人。跟班後再接再厲,第壹批工號考上了,可以獨立值班了。年底,因為各方面表現突出,榮立三等功,是中隊歷史上第壹個榮立三等功的義務兵。
帶領部隊
都說部隊裏只有新兵最辛苦,第二年就能“舒舒服服退伍”。但對我來說,如果第壹年是儲能,第二年可以算是真正的釋放和起飛。
今年3月,14新同誌分配到我們通信站。按照公司的慣例,新手要集中訓練兩個月。因為這兩個月是打基礎、適應連隊生活最重要的時期,所以領導們壹直選擇經驗豐富、業務突出的五年兵作為培訓班的班長。考慮到我的文化水平和平時的為人處事能力,領導決定讓我帶今年的培訓班當副班長。我很幸運成為公司歷史上第壹個參加培訓班的新兵。
為了做好師徒關系,結合我自己在新兵訓練中的親身經歷,我著重做了以下三個方面的工作:
第壹,在業務學習上,相比方法和技巧,我更強調正確的態度和觀念。提倡培養他們嚴謹認真的學習態度和積極奉獻的工作理念,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形成持久的熱情和動力,但是方法和技巧是需要反復訓練才能掌握的,所以我在工作中對他們的要求近乎苛刻。有新兵說:“賈班長生活中是壹只溫馴的貓,工作中卻變成了壹只兇猛的老虎。”。
第二,在生活中,我主張與人相處時要寬容大度。俗話說“三個女人的生活”,壹個有50多個姑娘的女兵,生活中難免會有尷尬的時刻,但只要她有壹顆寬容大度的心,遇到問題時站在對方的角度,告訴自己要生氣時冷靜5分鐘,就能達到“化敵為友”的效果。因為剛到軍營,要適應各方面,學習新的專業,新兵普遍壓力很大。為此,我提出了“善行減壓法”,建議每個人每天都可以幫助當年的戰士做壹件善事,從中獲得巨大的快樂和滿足感。第二天,壹個新同誌找到我,激動地說:“班長,謝謝妳!”“困惑,我很驚訝。她繼續笑著說:“班長,我剛剛把同齡士兵的迷彩鞋都掛到了樓底,現在覺得很開心。“慢慢地,更多的新戰友向我表達了做得好之後的愉悅。
其三,鑒於新老兵的敏感觀念,我不贊同更不用說的完全平等、絕對等級制度,而是強調在平等基礎上的尊重。新同誌尊重老同誌,但這種尊重絕不是巴結討好,而是尊重和關懷。
作為班長,我和大家壹起打掃衛生,幫忙廚房,打水,課間和他們圍坐在壹起說笑話,聊天。為此,壹些老班長私下擔心:“他們這樣帶兵,怎麽會怕妳?這還能管理嗎?”我說:“帶兵不是管理他們,更不用說是讓他們怕我,只要他們服我。”
兩個月的培訓班結束考試,14人全部通過考試,平均速度比去年同期提高了7~8組。班長們也很驚訝:“原來這也能帶好兵!”而且歸結為“賈納快樂訓練兵法”。
幫助他人。
培訓班結束後,我回到辦公桌前值班,開始了我每天的通勤。我發現身邊的班長為了打發時間,幾乎把所有的閑暇時間都花在繡十字繡上。因為工作性質,我們上班都是坐著的,這樣挺好,下班也坐幾個小時。這麽多戰友年紀輕輕就得了頸椎病。我想也許我們可以鼓勵大家做點別的。
於是,我去閱覽室借了壹些名著和勵誌書籍,然後把聊天時的故事講給他們聽,盡量把內容描述得豐富多彩、有趣。不出所料,聽完故事,大家都搶著問:“妳在哪裏看到的?”我說出了書名。有借書意向的馬上搬出“閱覽室”二字。從此,無人值守的閱覽室變得“擁擠不堪”。
有同誌想學計算機,我主動找到她說:“我買了壹本關於計算機使用的書,但是壹個人學沒意思。不能壹起好好學嗎?”對方自然願意。於是他們兩個約好壹起去機房,從最基礎的WORD、EXCEL、PPT,到相對高端的電腦配置和修改,我們都在喋喋不休的討論中壹步步克服。最後我自己也進步了不少,漸漸形成了氛圍,也有戰友陸續找我借書。後來我用省下來的零花錢買了幾本書,現在還在我們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