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問我學詩詞有什麽用,這的確不像經商炒股,能直接看到結果。”葉嘉瑩先生清音平緩,“鐘嶸在《詩品》序言中說,‘氣之動物,物之感人,故搖蕩性情,形諸舞詠’,人心有所感才寫詩。
‘使窮賤易安,幽居靡悶,莫尚於詩矣’,身處貧困卑賤之中,安分守己,不為外物所動;獨處時有詩為伴,陶淵明、杜甫、蘇東坡、辛棄疾,都在妳的眼前……”
頭發花白的葉嘉瑩端莊“獨處”於她的“磁場”中,背後的三大排書架上,整齊地羅列著她的著作。她面朝壁上的《班昭圖》,據說,畫中女子是畫家範曾依她形象所繪。頭頂的吊燈柔和地俯照著“畫中之人”與“畫外之人”。“畫外人”清澈的眼神裏流露出壹絲清高,方正的下頜突顯出她的剛強。
在壹篇文章中,葉嘉瑩提出過“弱德之美”的概念。她說,詞本身存在於苦難之中,而且也在承受苦難之中,這就是所謂的“弱”。而在苦難之中,妳還要有所持守,完成自己,這就是“弱德”。
有人問,您是否有什麽遺憾?
她說,“我的遺憾都已過去了。”停頓片刻——“我最大的遺憾,還是我小時候書讀得不夠。”
又問,您少年時讀《論語》中的“朝聞道,夕死可矣”不甚明了“道”是什麽,現在能總結出來麽?
她說,“人生最重要的是保持自己的真心性,心靈的壹片清凈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