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歲月的長河,往事如煙。故人遠去,孤帆隨波千萬裏,獨留我壹人徘徊此地——看風輕雲淡,聽潮起又潮落。淅淅瀝瀝……那寂寞的歌聲在為誰想起?曾經縱有千丈豪氣、萬種風情,都隨大江東去……
我也曾風華正茂,也曾為賦新詞強說愁,也曾吹響那蒼涼悲壯的號角,彈起那五十弦的塞外聲;我有鐵骨柔情,也曾在燈火闌珊處尋他千百度,千金買來相如賦,脈脈此情為誰訴?曾記否,那個淒冷的雨夜,獨上高樓,把欄桿拍遍時,妳身在何方,可曾聽見我為妳低唱?想當年,南征北戰,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為何如今只剩我獨問:廉頗老亦,尚能飯否!我歌,我笑,我哭,我狂,蒼天負我!誰***我,醉明月!
顧影自憐,昨夜青絲今成雪,這還是那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的閨中嬌娘嗎?可還有昨夜的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可還有心思追問綠肥紅瘦?還記得,那個明媚的夏夜,興盡晚回舟,藕花深處的浪漫溫柔。然而命運捉弄,為何如此虧待我,把國恨家仇讓我柔弱的肩頭來承擔?天下興亡,又豈是壹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能擔待?罷罷罷!錯錯錯!莫莫莫!物是人非事事休,且把濁酒黃昏後,管他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泝流光。渺渺兮予懷,望美人兮天壹方”,可知我唱的是何曲?如果沒有“烏臺詩案”,沒有左遷黃州的遭遇,也許我會眷戀紅塵而不願“羽化而登仙”,也許就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遙想當年,名滿京華,自問天涯何處無芳草。奈何夜來幽夢忽還鄉,只留下塵滿面、鬢如霜。赤壁百裏亂石、千堆融雪,西湖的落霜霞孤雁、淡葉濃花,故鄉的蓬蓽荒草、明月松崗……曾經愛我、憐我、恨我、傷我、負我的人,原來,不過都是滄海之壹粟,過眼雲煙。今夜,舉杯對月,我深深地祝願每壹個人:但願人長久,千裏***嬋娟……
長歌壹曲,為追憶那三千年的榮華,為撫平那三千年的憂傷,為懷念往昔歲月中那些不朽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