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變化值得壹講的是春秋時期、兩漢、魏晉南北朝、唐朝,分為詩的產生、詩的發展、詩的頂峰三個階段。
詩的產生(先秦)
壹般把《詩經》尊為中國古詩的源頭。其實《詩經》的詩已經是壹種相對成熟的形式,詩的起源要遠遠早於《詩經》。
詩的產生,就是勞動之余的哼唱。有壹種說法,勞動號子也可能是詩歌的起源。
最早能被定義為詩歌的,是《吳越春秋》中的《彈歌》。這首二言詩,是文言文節奏和押韻能做到的最小結構,具備了詩的性質:
斷竹,續竹;飛土,逐宍。
《詩經》以四言為主,整飭、押韻、重章疊唱、包羅萬象,基本上囊括了後世所有流派詩歌的先行,所以我們可以稱之為春秋詩歌的大成,而不僅僅是起源。
詩的發展(兩漢)
中原地區有《詩經》,南方則出現了長短句的《楚辭》
《楚辭》出現了雜言,和《詩經》風格有明顯差異。楚地梟雄稱王——項羽、劉邦都是楚人,這種風格的詩歌開始流行。
兩漢迎來了民族大匯融,胡人改變了中原音樂端莊穩重的節奏,隨著節奏變快,章節變長,四言詩無法滿足演唱,就出現五言詩、七言詩,甚至六言、八言、九言。
詩的飛躍(魏晉南北朝)
詩到了曹魏時期,產生質的飛躍。
魏晉南北朝對詩詞最大的貢獻有兩方面——文采和音律,這兩方面都是從曹植發端。
詩歌文采修飾發展到極端,成為講究形式主義的“齊梁體”,即“宮體詩”,只要好聽好看,“興寄全無”,沒有誌向、抱負,沈迷於風花雪月、閨閣情思。
曹植發明了“梵唄”,開始尋求獨立音樂之外的文字本聲發音規律。南北朝音韻學得到長足發展,沈約、周颙等人提出“四聲八病”,並成功運用到詩歌的創作之中。
音律的發展是唐朝平仄格律的基礎,也是詩歌走向吟誦文本,脫離音樂獨立存在的關鍵。
經過這五百年的飛速發展,詩在形式上已經初具規模,在流派上也是百花齊放,已經為盛唐飛歌做好了壹切準備。
詩的頂峰(唐)
針對南北朝的“齊梁體”,隋唐文人開始了文風的大糾偏。陳子昂提出“漢魏風骨”的概念,無數初唐、盛唐詩人在格式上沿襲宮體詩,在內容上不斷開拓進取,在意象上生機勃勃,終於讓唐詩成為既優美動聽,又感情深厚的動人之作。
對詩體規範起到作用是元兢(換頭,相粘)、上官儀(對仗)、沈佺期、杜審言、宋之問等人。
這些宮廷詩人精研格式,卻遇上武周王朝興盛覆滅,唐玄宗上位這些風雲變動。宮廷詩人被放逐,流落江湖,作品思想性就上升了。大批既有情感、又有形式的詩歌作品就問世了,帶動了整個朝代的詩風。
李白對於詩歌史的貢獻主要是和王昌齡壹起改進、規範了七絕。杜甫在詩歌理論上,決定了唐詩重內容、重感情、崇漢魏的未來走向。
中唐的詩人在李杜壓力之下,開始在盛唐詩路上分類深挖。如韓愈的“散文入詩”,李益專攻“邊塞詩”,劉禹錫走懷古路線,並開發“竹枝詞”,白居易走老百姓路線,李賀幹脆就寫鬼神之詞去了。
盛唐詩是高峰,中唐詩是高峰上的平原,四處開花,大詩人如流星趕月,層出不窮。
這是中國詩歌史上最好的時代。
詩的余韻(元明清)
安史之亂後,整個王朝開始傾頹,文化意象就開始走南北朝末年的老路,詩風又往隱逸派和作樂派分流。
晚唐李商隱在藝術成就上來說是最高的,他集合了前朝所有大詩人的特色。雖然有時候用典精深、晦澀難懂,但是他的詩歌成就放在整個唐朝也不遜色。
唯壹和大李杜沒辦法比的是缺了氣象,但這不是他的原因,是時代的原因。
不過這都是詩風變化,而對詩歌本身來說,到了晚唐,格律詩的規則已經發展完成。
曲子詞開始在杜牧、白居易、劉禹錫手中登堂入室,成為詩規範之外,文人們更加靈動的思維奔流方向。
詞牌興起,詩史也不是到這裏就完結,除了盛中唐詩歌的頂峰之外,後來還有宋詩理學詩的第二高峰,清詩的復興第三高峰。
如宋朝的西昆體、太學體、香山體、江湖體、四靈詩派、江西詩派、包括後來清朝的公安派、性靈派,這些都只是時代內容進步和文人思想覺醒的不同層次,詩本身的形式沒有變化。
詩的簡史,大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