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與日》以五個青年男女的感情為線索，記錄了他們對生活和情感的態度以及由此而采取的行動。主要女性人物包括出生於“書香門第”的凱瑟琳，充滿獨立意識的女強人瑪麗，凱瑟琳溫柔文靜的表妹卡珊德拉。凱瑟琳是整個人物關系的樞紐。她和充滿詩人氣質的羅德尼訂婚，只是因為她認為女人到了壹個年紀，就會完成婚姻的使命。除了羅德尼，拉爾夫，壹個地位和背景截然不同的男人，也深深地愛上了她。愛著拉爾夫的瑪麗也因此在某種程度上和凱瑟琳成了朋友。後來，凱瑟琳幫助羅德尼認識到，他在和卡珊德拉相處的短暫時間裏，愛上了這個更懂得欣賞他的女人，並最終認可了他對拉爾夫的感情，接受了他的愛。
故事其實很簡單，卻像街頭的言情小說壹樣糾結。書中沒有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情節，文字平和優美，卻塑造了三個栩栩如生的女主角。如果把作者本人帶入這個故事，我覺得這三個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她的過去、未來和現在的狀態。
卡珊德拉，壹個次要人物，無疑屬於過去。她是壹個在典型的男權社會中優雅順從的女人。自從凱瑟琳來了，她更加了解這個世界，更加懂得如何取悅他人。因此，多次在凱瑟琳家碰壁的羅德尼，很快就在她身上找到了安慰和滿足。但是從羅德尼和凱瑟琳的幾次對話中，不難看出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感情是不確定的，或者說在他的觀念中，愛和獲得是對等的。就在向凱瑟琳熱烈表白後，他很快被後者說服，他真的很愛卡珊德拉。就在卡珊德拉最初認為自己是表妹的前未婚夫，想拒絕他的求愛後，他馬上問凱瑟琳是否願意“帶我回去”，仿佛是想防止自己成為指揮戰鬥的倒黴將軍。如果他不得不失去妻子，至少不要失去他的士兵。在這樣的情況下，卡珊德拉還是很痛快的接受了他的營救，這似乎是悲劇。但和表姐最初的想法壹樣，她把結婚當成了必須履行的義務，壹個自戀又急於表現，壹個善於傾聽，習慣崇拜。這兩個人是天作之合。這是適合她的生活，也是凱瑟琳沒有覺醒的生活，更何況她在裏面如魚得水。
瑪麗代表了更多的未來，或者是期望的某個方向。她獨立意識很強，是三個女人中唯壹“上班”的。雖然她的第壹份工作沒有得到報酬，但她的目的是為女性爭取選舉權。她也是三人中最坦誠大方的，把自己和男人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她向拉爾夫承認了自己的愛情，並在得知他愛上凱瑟琳時擔任了他的情感顧問。她把自己的感受告訴了凱瑟琳·拉爾夫，希望通過坦誠來防止自己吃醋。當拉爾夫說他欣賞她並將娶她時，她憤怒地拒絕了。她想讓他知道女人並不總是處於慈善的地位。瑪麗的燈就像凱瑟琳在街上遊蕩的燈塔。無論是她還是拉爾夫感到困惑，第壹反應都是找瑪麗談談。瑪麗比他們優秀。她理解他們。當他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把她當接待員，把亂七八糟的情緒強加給她時，她早已看穿了他們的真情，像先知壹樣站在遠處看他們玩這種感情遊戲。但這種渴望的未來是暗淡的，不成熟的。她工作的宣傳女性投票權的微組織(壹共三個人)永遠停留在理論上；她平等自由意識的覺醒，註定了她無法被那個時代的男人理解和敬仰。她很孤獨。最後兩對夫妻幸福的時候，她只有她的工作和她的堅持。當凱瑟琳和拉爾夫壹起從她的窗下走過的時候，他們看著的復雜的眼神，大概或多或少都包含著憐憫。這是最讓人受不了的壹點。伍爾夫很早就意識到了這個“未來”的艱難。
回到女主角凱瑟琳本人，她自然代表了當下。她處於以上兩種人的直接狀態，在兩種模式的中和下有自己獨特的氣質。羅德尼曾經說過，“凱瑟琳和大多數女人都不壹樣。”她有接近過去的壹面，在家裏是個溫柔的淑女。因為有壹位已故著名詩人作為她的祖父，她現在就像壹位偉人故居裏的講解員，不斷地向參觀者展示和解釋她並不真正感興趣的東西。她還順從地協助母親寫祖父的傳記，盡管她真正的興趣是寫幾何學。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引以為恥的東西，因為壹個體面的女士應該喜歡詩歌，而不是莎士比亞和拜倫。當然，她也有很多貼近“未來”的東西，比如她對情感的自主選擇，說話的率真等等。她向往自由平等，但追求自由意味著擺脫壹些束縛，打破壹些枷鎖，拋棄壹些過去。“過去”對她來說是如此沈重，伍爾夫寫道:
“凱瑟琳沈思著，半壓在她的文件中；有時她覺得，為了自己的生存，她應該把自己從過去中解放出來；在其他人，過去已經完全取代了現在，當壹個人在死人中度過壹個早晨後恢復生命，證明是壹個不自然的薄和感染的成分。”(凱瑟琳正在她的稿紙裏沈思，有壹半被壓壞了；有時候她覺得為了現在的存在，有必要把自己從過去解放出來；其他時候，她完全用過去代替了現在。這時候就像壹個人過了壹天在死人堆裏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被證明是空虛劣質的成分之壹。)
伍爾夫正在努力幫助凱瑟琳找到壹個平衡點，不完全拋棄過去，走向更加自由、獨立、平等的未來。在書的最後，雖然她還是沒有這麽做，但是我們可以看到當她終於大方地展示了她偷偷看的數學資料時，她會走的方向。
值得壹提的是，伍爾夫的《覺醒與矛盾》並非說教，不存在壹邊倒的情況。書中的三個女人對彼此有著復雜但積極的感情。書中沒有批評溫順的卡珊德拉的地方。相反，她盡力突出她的善良，甚至用積極的風格模糊地寫她的世故。與此同時，屬於過去的卡珊德拉對表妹充滿了欽佩和好感，她隱約意識到凱瑟琳身上有某種她永遠得不到的“聰明”氣質。作者並沒有刻意把瑪麗提升到聖人的地位。這個女人其實對凱瑟琳有仰慕之情，就像後者對她有仰慕之情壹樣。他們對彼此充滿了從未表達過的感情。伍爾夫的文筆溫和而堅定。她試圖在這部小說中盡可能真實客觀地描述這三個人物，以此來描述她在思想轉變時刻的狀態。對於弗吉尼亞·伍爾夫能否完全結合過去，打破過去的束縛，並在後期作品中表現出來，至今仍有許多評論家持不同意見。但是，對於只讀過壹遍《夜與日》這本書的我來說，我覺得這樣的記錄是女性作家創造的寶貴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