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的《最後的願望》很美好，然而，要掌握唯心主義並不容易。什麽是理想主義？唯心主義的內涵包含了多少道德原則和審美藝術原則？在掌握理想原理的時候，是應該強調它的古典和永恒的內容，還是強調它的現代內容？這不是學生在試卷上做幾個理論答案就能解決的。它要求藝術學院選擇壹些與人類理想、總體期望和總體希望合拍的基本視角和標準。但是，即使選擇最理想化的批評視角，也難以避免批評的主觀性。視角、標準、審美判斷，說到底都是人創造的。文學作品極其豐富復雜，人的視野、眼界、能力極其有限。雖然三頭八臂的瑞典文學院士們付出了艱辛的努力，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也不得不表現出極大的局限性。我們不妨來壹次下世紀的文學之旅，再來看看諾貝爾文學獎的得與失。
先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名單。
1901年倫尼·薩利-普魯德霍姆(法語)
1902迪奧多·蒙森(德語)
1903貝永斯滕·貝永松(挪威)
1904弗萊德裏克·米斯特拉爾(法國)，何塞·德埃切加萊·伊·伊薩吉雷(西班牙)。
1905亨裏克·西恩凱維奇(波蘭)
1906喬治·卡爾杜奇(意大利)
1907約瑟夫·魯德亞德·吉蔔林(英國)
1908魯道夫·克裏斯托弗·歐肯(德國)
1909塞爾瑪·拉格羅夫(瑞典)
保羅·海澤(德國)
莫裏斯·梅特林克(比利時)
1912格哈特·霍普特曼(德國)
1913羅賓德拉·納斯·泰戈爾(印度)
1914(無獎勵)
羅曼·羅蘭(法語)
卡爾·古斯塔夫·魏爾納·馮·海登斯坦(瑞典)
卡爾·阿道夫·傑勒魯普(丹麥)，亨裏克·蓬托皮丹(丹麥)
1918(未授予)
卡爾·斯皮特勒(瑞士)
1920克努特·哈姆生(挪威)
1921阿納托爾·法朗士
1922哈辛托·貝納文特·馬丁內斯(西班牙)
威廉·葉芝(愛爾蘭)
1924 Uradislava Stanislas Lemont(波蘭)
1925喬治蕭伯納(英國)
1926 grazia deledda(意大利語)
亨利·伯格森(法語)
1928西格麗德·溫塞特(挪威)
1929托馬斯·曼(德語)
1930亨利·辛克萊·劉易斯(美國)
埃裏克·阿克塞爾·卡爾費爾德(瑞典)
1932約翰·高爾斯華綏(英國)
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布寧(俄羅斯)
1934路易吉·皮蘭德婁(意大利)
1935(未授予)
1936尤金·奧尼爾(美國)
1937羅傑·馬丁·杜·加德(法語)
賽珍珠(美國)
1939弗蘭斯·埃米爾·西蘭帕(芬蘭)
1940-1943(未授予)
1944約翰內斯·韋爾內姆·詹森(丹麥)
1954賈·米斯特拉爾(智利)
1946赫爾曼黑塞(瑞士)
安德烈·紀德(法語)
1948托馬斯·斯蒂安·艾略特(英國)
威廉·福克納(美國)
1950伯特蘭·阿瑟·威廉·羅素(英國)
1951年Pal Fabian Lagerkvest(瑞典)
弗朗索瓦·莫裏亞克(法語)
溫斯頓·羅納德·斯賓塞·丘吉爾(英國)
歐內斯特·米勒·海明威(美國)
1955哈爾多爾·基裏安·拉克斯內斯(冰島)
1956胡安·拉蒙·希梅內斯(西班牙)
阿爾貝·加繆(法國)
鮑裏斯·列昂尼德維奇·帕斯捷爾納克(蘇聯)
薩爾瓦多·卡西莫多(意大利)
1960聖約翰珀爾塞(法語)
1961年伊夫·安德裏奇(南斯拉夫)
約翰·斯坦貝克(美國)
1963喬治·塞弗裏斯(希臘語)
讓-保羅·薩特(法國)
米哈伊爾·亞歷山德羅·肖洛霍夫(蘇聯)
1966塞繆爾·約瑟夫·阿格農(以色列)，內莉·萊昂妮·薩克斯(瑞典)
1967米格爾·安赫爾·阿斯圖裏亞斯(危地馬拉)
1968川端康成(日本)
1969塞繆爾·貝克特(愛爾蘭)
亞歷山大·伊薩耶維奇·索爾仁尼琴(蘇聯)
巴勃羅·聶魯達(智利)
1972亨裏奇·伯爾(德國)
帕特裏克·維克托·馬丁·達爾·懷特(澳大利亞)
1974伊萬·奧爾洛夫·沃諾·約翰遜(瑞典)，哈裏·埃德蒙·馬丁森(瑞典)
1975歐亨尼奧·蒙塔萊斯(意大利)
索爾·貝婁(美國)
1977維森特·阿萊克桑德雷·梅格(西班牙)
1978艾薩克·巴舍維斯·辛格(美國)
1979奧德修斯·埃利蒂斯(希臘語)
1980 czesiaw miiosz(波蘭)
埃利亞斯·卡內蒂(英國)
加布裏埃爾·加西亞·馬克斯(哥倫比亞)
威廉·戈爾丁(英國)
1984雅羅斯拉夫·塞弗(捷克斯洛伐克)
克勞德·西蒙(法國)
1986沃爾索因卡(尼日利亞)
1987約瑟夫·亞歷山德羅·布羅斯基(俄羅斯-美國)
1988納吉布·穆罕默德(埃及)
1989卡米洛·何塞·塞拉(西班牙)
1990奧克塔維奧·帕斯(墨西哥)
納丁·戈迪默(南非)
1992德裏克·瓦爾科特(特立尼達)
托尼·莫裏森(美國)
1994大江健三郎(日本)
1995西姆斯·希尼(愛爾蘭)
1996維斯拉瓦·希姆·博斯卡(波蘭)
1997達裏奧·福(意大利)
1998若澤·薩拉馬戈(葡萄牙語)
1999君特·格拉斯(德語)
根據這個榜單，我們來看看各個國家的獲獎狀況:
法國12人
9人在美國(不包括broschi，他是美國人)
英國六個人
德國和瑞典各有7人。
意大利和西班牙各有6人。
5名俄羅斯人(包括布羅斯基)
丹麥、挪威、波蘭和愛爾蘭各有3人。
瑞士、智利、希臘和日本各有2人。
澳大利亞、比利時、印度、哥倫比亞、芬蘭、危地馬拉、冰島、以色列、南斯拉夫、捷克、尼日利亞、埃及、墨西哥、南非、特立尼達和葡萄牙各有1人。
直到1998，* * *有95人去過諾貝爾文學獎，而法國、美國、英國、德國、瑞典、意大利、西班牙、俄羅斯等8個國家有59人。如果加上丹麥、挪威、波蘭和愛爾蘭，有71人。很明顯，諾貝爾文學家族的重心在歐美，傾斜很明顯。但是，我們不能不承認，諾貝爾文學獎的確是國際性的，它的視野是試圖漂洋過海，伸向世界各地，甚至伸向尼日利亞、特立尼達等小國。尤其是自1982年授予馬爾克斯和1986年授予w·索因卡(尼日利亞)以來，20年間，諾貝爾文學家族新增了哥倫比亞、捷克、尼日利亞、埃及、墨西哥、南非、特立尼達和葡萄牙等8個國籍，這說明文學的瑞典學院正朝著更加國際化的方向發展，並試圖減少傾斜。1992年我在瑞典的時候，獲獎者是特立尼達島的德裏克·瓦爾科特，這是壹個很大的驚喜。瑞典報紙告訴《人物》雜誌，宣布這壹消息時，這位詩人兼劇作家正在美國波士頓。他已經起床，準備吃早餐，然後飛往弗吉尼亞，給弗吉尼亞大學戲劇系的學生講課。他孤身壹人，妻子在西印度群島的老家，身邊冷冷清清。當電話響了，瑞典學院的秘書通知他時，他很驚訝，就像許多人壹樣。
我被瑞典學院文學獎邀請去聽他的獲獎演講。壹進門就得到壹個題為《安德烈亞斯關於史詩記憶的片段》的英語講座。演講中展示了這樣壹個美學概念:壹個完好無損的花瓶，無論多麽美麗，都缺乏足夠的魅力，但如果將若幹個從歷史墓葬中挖掘出來的花瓶碎片精心拼湊起來，這個搭橋的花瓶將具有取之不盡的藝術魅力。雕刻精美的雕像固然美麗，但清晨凝結在上面的純露更令人心動。沃爾科特的演講既有論文的思想魅力，又有散文的內在魅力和優雅，真是才華橫溢。他的審美理想也反映了文學瑞典學院的壹些審美理想和標準:不求完整，但求集合人類歷史的各種文化精華，凝聚出壹個鮮活有活力的人格。沃爾科特演講的主題和作品的內涵與80年代後的文學瑞典學院所尋求的方向完全合拍，完全符合他們的文化理想。因此，他們在頒獎詞中解釋了給沃爾科特頒獎的原因:他的詩歌具有巨大的光能和歷史眼光，這來自於他對多種文化的涉獵。在這句話的最後:多元文化的介入，正是世紀末最後二十年文學瑞典學院的努力。所謂“國際化”，就是各種文化的介入和融合。沃爾科特獲獎後，我的朋友陳麥平對瑞典學院文學獎的這個方向作了非常中肯的評論。他說:“近年來，文學界的瑞典學院關註所謂的第三世界文學或所謂的邊緣文學，歐美作家越來越難以對諾獎產生興趣。自然，文學院也非常關註‘文化認同’的問題，作品本身就代表了對問題的有效解決，即各種文化的介入和融合。壹般來說，瑞典人是寬容和謙虛的。他們不提倡鬥爭哲學，而更喜歡和平、中立和相互寬容。院士也是。他們不想站在西方文化中心主義的立場上評價其他文化的作品，也不主張文化之間相互對立、排斥、競爭，而是主張相互聯系、融合甚至幹預。”
從近百年諾貝爾文學的“火炬家族”名單來看，我還是覺得二戰後的評價比二戰前好。他們確實選擇了壹批世界公認的優秀作家，他們作品的總體思想確實體現了人類愛的基本理想。1949福克納在獲獎感言中說，壹個作家填滿他的作坊空間的，應該只是自古以來就存在於人類心靈深處的真情實感。古老而又無時不在的精神真理是:愛、榮譽、同情、尊嚴、憐憫和犧牲。沒有這些永恒的真理和真理，任何故事都將只不過是朝露和轉瞬即逝。”他還說:“人是不朽的，這並不是說只有他能在生物界留下無盡的聲音，而是因為他有靈魂——壹個能使人類憐憫、犧牲和努力的靈魂。詩人和作家的責任就在於寫出這些，這些人類獨有的真理、真情和真精神。“文學瑞典學院選擇了福克納，福克納的文字充分體現了諾貝爾的‘理想主義’和文學瑞典學院所把握的評價標準。壹百年來，諾貝爾文學的火炬家族確實展示了壹種“靈魂的真實”，宇宙的理性，這種理性就是愛、榮譽、同情、尊嚴、憐憫和犧牲。這個真理的另壹面，就是仇恨、暴力、墮落、冷漠、自私等等。，文學界的瑞典學院斷然拒絕，不管他們多麽有才華。
近百年來，幾乎每壹位被授予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都備受爭議。很難找到壹個被全世界輿論壹致認可的作家，甚至很難找到壹個被瑞典輿論壹致認可的作家。據說前25年只有1925的獲獎者蕭伯納被瑞典輿論接受。除了蕭伯納，就算是瑞典作家也不能完全得到瑞典的認可。比如1974年，兩位瑞典作家伊萬·奧洛夫·沃諾·約翰遜和哈裏·埃德蒙·馬丁森受到瑞典輿論的抨擊，認定他們沒有獲獎資格。馬丁森是瑞典文學大師。獲獎後，他被同胞如此苛求，心情非常不好。他在獲獎四年後去世。據我所知，丘吉爾和賽珍珠經常受到批評。有人說丘吉爾獲獎是政治需要。然而，在1983，丘吉爾獲獎30年後，另壹位英國獲獎作家威廉·戈爾丁(其代表作《蠅王》是英美大學文學課程的必讀作品)在獲獎感言中特別向丘吉爾致敬。他說:“...我們不能忘記丘吉爾，他不顧評論家的批評，獲得了諾貝爾獎；他的獲獎不是因為詩歌和散文，而是壹部簡單凝練的敘事作品，是對人類勝利和蔑視壹切困難的真實表達。經歷過戰爭的人都知道，是丘吉爾富有詩意的行動改變了壹個時期的歷史。”最後，他甚至真誠地嘆了口氣:“我想我該走下這個講臺了。丘吉爾、朱麗安娜，更不用說本·瓊生和莎士比亞了，這是多麽傑出的壹群人啊！“我不掩飾我對戈爾丁的欽佩。這不僅是因為我被丘吉爾二戰演講中深刻的詩意所感動，更是因為我認為人類創造的文學不應該屈從於教科書中狹隘的定義。像丘吉爾這樣充滿詩意的言論，代表了壹代人類戰士征服魔鬼的精彩言論，絕對是優美的散文，也是帶著理想主義火焰的散文。我也暗戀賽珍珠。她的真名叫珀爾·塞登斯特裏克·布克(1892-1973)，賽珍珠是她的中文名。她從小隨父母來到中國，直到35歲才離開中國。她不僅從小讀中國經書，而且熱愛中國，試圖了解中國。所以，在她的心目中，她壹直把中國當成自己的第二祖國。她在1938的獲獎感言中說，“雖然我完全是非官方的，但我還是想在這裏為中國人說話，因為否則就是對自己不忠誠，因為這麽多年，中國人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是我生活的壹部分。在精神上，我自己的國家和我的第二個國家中國有許多相似之處，其中最重要的是我們都熱愛自由。“賽珍珠獲獎時才46歲，是最年輕的獲獎作家(後來獲獎的布羅斯基常被認為是最年輕的作家，但她獲獎時已經47歲了)。賽珍珠非常勤奮地寫作。她寫了85部作品，主要是小說、傳記、散文、政論、兒童文學等。在給她的“獲獎感言”中，瑞典學院文學獎特別指出她的作品符合諾貝爾的理想原則。賀電是這樣寫的:賽珍珠的優秀作品使人類的同情心跨越了種族的鴻溝，在藝術上表現了人類偉大而崇高的理想。
雖然我還沒有讀完賽珍珠的全部作品，但從她的代表作《大地》(1932)和《母親》中，我不禁被中國人民的痛苦命運，尤其是中國婦女的命運所感染，她的雙重奴役的悲劇可以說是令人嘆為觀止。在她的作品中，中國的女性生活在雙重黑暗中:壹是過去的黑暗——不把女性當人看的傳統觀念有多黑暗；壹個是未來的黑暗，在女人面前等老，被老公嫌棄。在20世紀的中國文學中，除了魯迅，似乎沒有其他作家比賽珍珠更能描寫中國女性的悲慘命運。因此，以賽珍珠為例來批判諾貝爾文學獎可能並不恰當。當然，賽珍珠很難與福克納、海明威等真正壹流的作家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