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方面可能是遺傳。我聽我奶奶說我爺爺死於胃癌。那時候我爸爸才六歲。所以,“爺爺”這個詞對我來說壹直只是字典裏的壹個詞。
不知道胃病會不會像其他疾病壹樣被基因遺傳。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看到任何關於這個的醫學爭論,但是有壹點是不可否認的。壹旦壹個家庭中有壹個人患了胃病,感染了幽門螺旋桿菌,而這個家庭在吃飯時又不太註意碗和筷子的分開使用,那麽這個家庭的其他成員患胃病的幾率就會更大。
如果把視角從家庭擴大到社會,那麽顯然,與壹些西方國家相比,國內的飲食習慣自然會讓幽門螺桿菌更容易在中國人的胃之間傳播,因為幽門螺桿菌是唯壹可以通過唾液傳播並在人的胃中存活的微生物;
另壹方面,可能是因為大學時的醉酒。我上大學的時候,醉過三次。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夏天的農村之旅。在消防隊的最後壹個晚上,我們七八個學生和部隊、學校、學院的領導坐在壹桌吃飯。作為大三學生,難道不應該敬酒嗎?但是桌上沒有其他飲料,只有白酒,50多度,被壹個領導敬了。那時候我真的很小,不懂事。我敬我們壹個學院領導的時候,直接喝了半杯白酒。喝了之後,壹開始沒什麽感覺。後來酒的後勁上來了,人就開始迷糊,走路搖搖晃晃的。最後不得不被擡到廁所,和消防官兵告別的時候,我帶上了中隊長。被學院裏其他專業的同學送回宿舍。淩晨兩三點,摸黑從宿舍的床上爬起來,頭腦發暈,胃裏翻江倒海。我沒有時間去洗手間。我隱約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壹個紅色的水桶,於是我蹲在地上抱著它嘔吐。別提我吐的時候有多難受了。喉嚨被胃裏湧出的東西擠壓著,喘不過氣來。幸運的是,我沒有。
第壹個給我看胃病的醫生是在校醫院。當時我向畢業實習的公司領導請了20多天假,回學校參加畢業論文答辯。回學校之前,我就覺得胃不舒服,每天晚上睡覺前從胃到喉嚨都像火燒壹樣。後來我才知道,有壹個專業的醫學術語可以用來形容這種癥狀——胸骨後的灼熱感,校醫院是沒有資格做檢查的。醫生只根據我描述的癥狀給我開了壹小罐奧美拉唑,建議我去大醫院做胃鏡,費用300元。但是那時候我身上沒錢,實習期間基本都是借錢過日子。另外,醫生也沒有強烈建議,我就回去吃了兩個星期的藥。之後感覺好多了,就自己停藥了,也沒去醫院復診。
直到10,2013年6月,就在畢業前四個月,那種灼燒感又復發了,不僅是晚上睡覺前,白天坐在電腦前工作的時候,喉嚨裏都有壹股火往外沖,難受極了。於是我向公司人事請了病假,去醫院看病。醫生讓我做電子胃鏡,這是我人生第壹次。之前就說過了。那是我至今經歷過的最痛苦的事。在壹次外科手術過程中,比如切盲腸,醫生會在手術前對妳進行麻醉,讓妳舒舒服服地睡壹覺,然後用手術刀切開妳的肚子,把妳的盲腸切掉,最後把妳送回病房。整個手術過程中妳不會感到任何疼痛,只是醒來後會發現右下腹有壹個小疤痕。
但是,胃鏡不是這麽簡單的。雖然叫電子胃鏡,聽起來不像手術,但確實是手術的壹種,整個手術過程妳都是清醒的。醫生不會給妳全身麻醉,只會給妳壹小瓶乳白色包裝的麻醉制劑(只是咽部麻醉)。手術時妳側臥,醫生會給妳壹個托槽讓妳用牙齒咬,並在妳的口腔下放壹個盒子,攤開壹張紙。當醫生從妳的喉嚨插入帶光的黑色導管時,妳會無法呼吸,不斷掙紮。然後外科醫生會說:“別動,放松,放松,試著用鼻子呼吸!”“壹般來說,妳會聽醫生的。等妳穩定後,醫生會繼續推導管。這時,妳會壹直流口水,特別想用手把導尿管拉開,但無論如何,妳都不應該這樣做。首先,如果不能平靜,胃的蠕動會更加劇烈,醫生無法觀察到裏面的細節。其次,妳的過激反應很可能導致胃部或食道被插入體內的導管所傷。那次手術,我哭了。手術後,助理醫生讓我把寫滿唾液的紙扔進垃圾桶。
我想知道妳是否殺過雞?殺壹只雞,要先割喉放血。拿刀的人要捏住雞的翅膀,抓住雞的頭,在妳脖子上扯下壹撮毛。對方要用雙手抓住兩只雞爪,因為出血的時候,它兩只腳上的力會很大。做胃鏡的時候感覺像壹只被宰的雞。我們都在掙紮,但它超脫了,我會繼續在世間磨煉。
第壹次胃鏡檢查結果:1,反流性食管炎(A級),2,胃竇息肉(用鑷子取出),3,慢性淺表性胃炎。用鑷子取出的息肉拿去做病理分析,幸好只是息肉。醫生給我開了壹些藥,讓我禁煙、禁酒,少吃辣,多餐。從醫院回來後,那些藥讓我便秘,所以癥狀消失後,我又自己停藥了,也沒去醫院復診(醫生已經告訴我兩周後再去復診,但我當時沒錢,就想著先緩壹緩,反正也沒以前那麽差)。過了幾天,在飯店吃飯的時候,我看著餐桌上的辣椒鍋,口水直流。後來,我忍不住了。我默默地對自己說:“就吃壹點,沒事的。”漸漸的,每次都像給自己獎勵壹樣,越吃越多。每次吃辣椒,晚上睡覺前都隱隱約約覺得灼熱感又回來了,然後就暗暗發誓:“媽的,我再也不吃了。”
年輕的時候有沒有覺得癌癥很遙遠?之前,我也有同感。然而,當坐在我旁邊的同事告訴我,他的小妹妹死於胃癌時,我真的很害怕。我連那個同事都沒安慰,就已經在恐懼中了。我發現我還是怕死。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做。世界上還有我懷念的東西,我舍不得離開。他妹妹走了,留下了三歲的女兒,多可惜啊!我對同事說:“妳知道嗎?我看到妳的眼神,總覺得妳很難過。”那時候我才認識他不到兩個月。我是人間至親,可是我的兄弟姐妹們,他剛剛失去至親,怎麽能不傷心呢?
從那以後,我的心裏壹直籠罩著壹層陰影。我不斷擔心有壹天死神會因為我的胃病找到我,勾走我的靈魂,留給父母壹具冰冷的屍體。每次想到這種情況,心裏都無比難過。時間長了,我越來越焦慮。我不喜歡和別人說話,也不像以前那樣喜歡開玩笑,因為感覺自己快不行了。我給自己做了壹個想象中的籠子,然後把自己鎖在裏面,把鑰匙扔進了下水道。
壹頓豐盛的烤羊排大餐後,我的左上腹疼了三天。於是,2014,14年2月,我又經歷了壹次痛苦的電子胃鏡操作。檢查結果為:1,慢性淺表性胃炎伴胃竇糜爛,2,糜爛性食管炎,3,胃竇隆起,建議超聲內鏡檢查。和第壹次檢查的結果相比,很明顯胃病的癥狀更嚴重了。醫生給我開了幾個療程的藥,每種藥我都會認真看說明書後服用。我上網百度了壹下,向我的醫學生請教。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嗎?因為我擔心給我開藥的醫生在騙我,想騙我,但是後來我積極配合治療了壹段時間,每兩周去壹次醫院。醫生看我的時候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在三個多月的藥物治療期間,我的左上腹還是偶爾會疼。我跟醫生說,醫生只給我開了壹些胃痛顆粒止痛,但是吃了之後沒有任何效果。治療期間,我換了幾次藥,因為有些藥讓我經常便秘。在長達三個多月的時間裏,我的體重下降了10斤,整個治療過程中我都不信任醫生。壹旦患者不信任主治醫生,肯定很難把病治好。壹個周末的下午,我像往常壹樣約了主治醫生。結果,她辦公室的門緊緊關著。護士告訴我,醫生要請假,只好安排我去看別的醫生。男醫生給我狠狠“上了壹課”:“妳就是太在乎自己的健康了!!!"走出他辦公室的那壹刻,我撕掉了手裏的預約單,沒交掛號費就離開了醫院。他是第四個來看我的醫生。雖然那天我很生氣,但是他對我說的話確實影響了我對胃病的態度。
學醫的同學告訴我,胃病是很常見的疾病。就算現在治好了,以後不註意調養也會復發,不用太擔心。有學醫的同學告訴我,藥物只有在服用足夠療程後才有效。即使是小感冒,也需要連續吃藥好幾天才能治好。很多患者,包括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壹點。他們總是認為醫生在欺騙自己,他們知道如何治療疾病。他們認為在網上開處方,然後去藥店買藥就夠了。當他們覺得不難的時候,就自己停藥了,總是自以為是。其實他們只是陷入了壹個認知誤區。
到2065438+2005年4月初,我徹底停藥,基本不碰煙酒,但也不再刻意克制吃辣的東西,只吃壹點。除此之外,我還參加了很多戶外活動,認識了壹群好玩的驢友。我漸漸忘記了自己是個病人,沈溺在山河之中。我很開心,也變了。
但有時候事情變好之後就再也不會變壞了,壹個人的意誌力也不會壹直那麽堅定。7月,腹痛又來了。當時我感覺死神又來到了我身邊,偷偷躲在角落裏觀察我的壹舉壹動。我也沒多想。馬上預約了北大深圳醫院的壹位主任醫師,電話160,但是去看病的當天,醫生臨時請假,安排我去找別的醫生。不知道為什麽,當我坐在凳子上面對她時,我我壹直在說我的病,說之前的醫生是怎麽治療的。聽了我語無倫次的敘述,醫生沒有多說什麽。他給了我壹張處方,讓我蓋章後去交錢。回到家,我像往常壹樣去看每種藥的說明書。有好幾種藥和之前醫生開的差不多,但是醫生也給我開了另外壹種很奇怪的藥——氟哌噻噸。說明書上說這是壹種抗抑郁藥。看到說明書,我笑了。原來醫生覺得我有點精神錯亂。我把裝滿藥的袋子重新綁好,扔在房間的角落裏,壹口也沒吃。因為,那壹瞬間,我知道我的病不是壹天兩天就能治好的,治好了以後根本不會復發。我最需要的是健康積極的心態,加上我細心的調養,這和我用什麽藥治療無關。我當時就覺得自己解放了,壹種前所未有的放松感在身體裏流淌。
很多時候,我們去醫院看病,並不是真的因為自己的病情在惡化,而是想從醫生那裏找到答案,尋求壹顆定心丸,讓自己更加自信的面對自己的身體疾病。所以,如果遇到那種看病時很體貼的醫生,他們的每壹句話都能讓患者內心感到很溫暖,這樣患者就會願意信任醫生,更積極地配合治療。
周日又去了醫院,因為最近發現肚子不舒服。現在我不會生病死了,也不會這裏那裏擔心了。反正去醫院就知道了。何必自尋煩惱?排隊的時候,我前面那個女的穿的像個20歲的姑娘。從坐在凳子上開始,她和醫生說話的時候嘴巴就壹直在發抖。壹開始,我沒有發現這些細節。醫生說:“我建議妳去心理科看看。妳看到妳快要哭了。妳這樣做,我看不出妳的病。”我跟妳說過多少次了,胃鏡都做過了,沒問題。為什麽要自己嚇自己?妳這麽年輕,才30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開心是壹天,不開心也是壹天。為什麽不開心的過好每壹天呢?對!“我看到那個女人下巴在抖,眼睛微微有些紅。我看得出來她特別緊張,就像我之前壹樣,但她比我更甚。
不可否認,很多患者經常自己嚇自己,因為不了解疾病本身,隨意擴大疾病的影響,從而對自己的身心造成極大的傷害。他們的心態越差,疾病越難治愈,進而陷入惡性循環。
我是胃病患者。我已經病了三年多了。我還活著,也知道自己壹時半會不會死。我在大城市工作,業余時間偶爾看書寫作,聽音樂,拍照,戶外玩耍,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很開心。我對自己的救贖是:永遠保持樂觀,積極面對生活!
明天又要去醫院做胃鏡了。其實我還是挺害怕的,但是我很想知道我親愛的胃現在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