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明月，感動了無數文人墨客的情懷，留下了無數名篇佳作。人們在邊境吟詠冷月，在盧溝吟詠小月，在床頭吟詠明月，“楊柳岸晚風漸淡”；人們寫月亮的形狀和影子，“月缺樹稀”，“飛鏡重磨”，“隨波逐流千裏”，“梨花院溶月”...而“月詩賦”更是多種多樣。以至於後人望月嘆息，不敢吟誦和模仿這無盡的月亮。但賈平凹敢於興師動眾，在“月山月海”的詩意路上另辟蹊徑——寫月跡。寫的白白的，藏著掖著的，那麽美好，那麽巧妙，他寫出了只屬於他自己的，能引起人的情感的神奇奇妙的月徑。
寫月跡並不稀奇。蘇軾早就寫道，“轉諸葛，低戶，休不眠。”靜靜靜靜的寫，揮之不去。像賈平凹這樣獨樹壹幟的文筆很少見。有什麽玄機？
從描寫手段來看:壹、虛為真，巧設參照物，把看不見的月亮痕跡寫得有形。作者巧妙地用竹簾、葡萄葉、小酒杯、小河、孩子的眼睛，清晰明了地寫出了月亮的光跡——她“慢慢地、悄悄地溜進來”，“爬上竹簾，先是壹條白色的路，然後是壹個半圓，漸漸地爬得高了，穿衣鏡的圈圈都滿了”。後來，我在葡萄葉上找到了她，把她放在壹個玻璃杯裏，然後掉進了壹條河裏...就像壹個輕盈飄逸的女孩和壹個調皮搗蛋的男孩跳下皮，她是有形的，深情的，有趣的。雖然是鏡中月，杯中月，水中月，卻沒有壹點虛無感。
二是虛實轉化，虛實壹體。作者以獨特的聯想和奇妙的通感，將高空月球的現實變為虛擬現實，再變為真實的感受。聽說月宮裏有棵月桂樹，我突然覺得“好像有壹種氣息”，它好像在我身後裊裊，好像到了我的發梢，甚至還加上了壹種淡淡的癢癢的感覺，讓我產生了壹種錯覺，覺得“我們已經在月亮裏了，那棵月桂樹分明就是我們身後的那個”。作者巧妙地把視覺形象變成了嗅覺和觸覺形象，遠處的月影變成了附近聽得見摸得著的存在。同時，由於月宮、桂花樹、嫦娥、玉兔等虛擬物的混合，真實的月亮變得虛幻而奇妙。這個境界不是李白《直到，舉起我的杯子，我問明月，把我的影子拿來，做我們三個》裏的妳，我，他；也不是蘇軾“舞懂影，究竟是什麽樣子”的虛榮超越。是月我同在，天人合壹，虛實合壹，忘神的狀態。人在月中還是月亮落在地球上，很混亂。這樣寫，突破了寫月亮、月影、月波的模式，從“情”的角度創造了壹種全新的意境。也改變了讀者以旁觀者的視角審視客觀事物的傳統審美方式。而是通過這樣的場景設置，讓讀者走進這美妙的月光，和作者壹起追尋這壹個月的痕跡，和作者壹起天真地、全心全意地去感受和體驗，從而獲得壹種美的愉悅。
三是虛實結合，壹舉兩得。作者把嫦娥比作妯娌，或者說把妯娌比作嫦娥，這樣妯娌也擁有了月亮，並且以這種擁有為榮。俗與幻的結合，與“美”的概念交織在壹起，讓空靈的月亮真美，真美，現實的人奇妙的美，優雅。
古往今來，寫月亮的人，或“舉頭望去，發現那是月光，再往下沈，我忽然想起了家”，抒發自己的思鄉之情；或“但願人長，千裏* * *美”，寫出月上思人之意；或“春去秋來不相待，水中月色不變”，感嘆人生苦短，光陰似箭...在這篇文章裏，沒有那麽沈重復雜的感情和意義。只有輕松的童心和童趣，也只有這種童心和美好。整個思路是從兒童的精神心靈和眼睛的角度去發現和感受月亮的痕跡，以兒童對月亮的向往和尋找，對月亮的聯想和關於月亮的想象為線索來構建文本。寫壹個真實的孩子在墮落和逆轉過程中的心理歷程。
作者從壹個安靜的地方出發，很快轉移到壹個意氣風發的地方——中秋之夜，早早坐在院子裏盼月亮。月亮進來了，這是壹個特別的驚喜。“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出來，怕那是壹個塵封的影子，壹口氣吹走。”從如癡如醉的期待到專註的表達，凸顯了孩子們沈浸在美妙月光中的天真與童趣。然後就有了壹個適時的秋天反轉——當月球痕跡悄悄離開鏡子的時候，它就“丟失了，不見了”，最後“所有的痕跡都不見了，只剩下壹面空鏡子”和“壹場失望”。作者把壹種心理情感交織到景物的描寫中，用景物的漸變過程來寫兒童的心理感受過程。可以想象，隨著鏡上月痕的出現，從壹片白光——半圓——滿，到失落——缺——全沒了，這樣壹個月痕運動的過程，孩子也經歷了壹個從期待——驚喜——安慰——滿足，到緊張——後悔——失望的心理過程。這種心理過程完全是因為迷戀和專註，而壹旦發現這種無聲的月亮痕跡移到了葡萄葉上，就給它們帶來了更大的驚喜。作者通過反復使用這樣壹個秋天的反轉和壹步壹步的反轉，把孩子們的情緒推向了高潮，從而寫出了孩子們對月亮和美的渴望和追求。
伴隨著觀看孩子們追逐月亮的天真稚嫩的腳印，讀者和孩子們發現了水中、空中、眼中、心中的美麗月亮。“玉玉”，“滿圓”。她屬於庭院，屬於竹簾，屬於桂花樹和葡萄葉，屬於河流和沙灘，屬於所有的孩子。她無處不在，妳想要就可以擁有。這是壹種處處溫柔祥和的美！寧靜和優雅的美無處不在！誰不想追求這種美呢？誰不想擁有這種美麗的純潔？恐怕作者的意圖就在這裏。真的是入孩子，出孩子。
附:
月球軌跡
賈平凹
我們這些孩子，什麽都覺得新鮮，往往什麽都不滿足；中秋節的晚上，我們在院子裏盼月亮，可是月亮很久都不出來，我們就坐回中堂，把竹簾放在上面，纏著奶奶講故事。奶奶會講故事；說壹個，還要說壹個...奶奶突然說:
“月亮要進來了！”
我們看時，竹簾裏有壹輪月亮，慢慢地、悄悄地滑了進來，出現在窗前的鏡子上:原來月亮有腿，爬上竹簾，先是壹條白色的路，然後是壹個半圓，漸漸地爬得高了，鏡子上的圓也滿了。我們都很開心，卻又不能屏住呼吸，生怕是壹口氣吹走的塵影。月亮還在竹簾上爬著，但圓正慢慢失去。最後沒有了蹤跡，只留下壹面空鏡子和壹份失望。奶奶說:
“它走了，它很匆忙；出去找月亮吧！”
我們都跑出門去，它在院子裏，但已經不是壹個完整的圓圈了。院子裏的白光是玉銀色的，燈光沒有那麽亮。院子中央，是那棵粗壯的桂花樹，枝稀葉茂。桂花還沒開花，但是有很多骨頭。我們都走近了，不知道整圈去了哪裏，卻懷疑骨芽是星星變的；仰望天空，星星似乎就地少了很多。月亮在頭頂，明顯大很多，圓很多，可以清楚的看到裏面是什麽。
“奶奶，那月上有什麽？”我問。
“是壹棵樹，孩子。”奶奶說。
“什麽樹？”
“桂樹。”
我們都面面相覷，突然，似乎有壹股氣息，在我們身後裊裊升起，給我們的發梢增添了壹絲淡淡的癢癢的感覺；似乎我們已經在月球上了，而月桂樹顯然是我們身後的那個。
奶奶看著我們笑了。
“帥哥，那裏已經有人了。”
“誰？”我們都很驚訝。
“嫦娥。”奶奶說。
“嫦娥是誰？"
“壹個女人。”
哦，壹個女人。我認為:在月亮上，地面應該鋪上銀，墻壁應該用玉。所以壹個好地方壹定充滿了非常漂亮的女人。
“有沒有漂亮的三姐？”
“和三姐壹樣漂亮。”
三姐高興了:
“啊，月亮是我的！”
三姐是我們當中最漂亮的，我們都很羨慕:看著她的瘋狂，我們有壹種嫉妒的感覺。我們吵了壹架，大家都說月亮是他們的。奶奶從房間裏拿出壹壺甜酒，給我們每人倒了壹小杯，說:
“孩子，看看妳的眼鏡。妳們都有月亮！”
我們都看著那杯酒，果然裏面飄著壹整圈的小月亮。舉著，壹動不動，手壹動，就會脆脆地顫抖，讓人看著可憐。大家都喝，月亮都在大家心裏。
奶奶說:
“月亮屬於每個人。它還沒走。再去找。”
我們覺得越來越奇怪，就在院子裏找。太好了，它真的沒走。我們很快在葡萄牙葉兒、陶瓷花盆和爺爺的鏟刃上找到了它。我們感興趣並找到了大門。
在院子外面，有壹條小河。河水很細，卻覆蓋著大面積的凈沙；不像白天那麽粗糙，閃著銀光。我們跑過沙灘，我哥壹站到河的上灣，就大喊:“月亮來了！”"
姐姐幾乎同時對夏灣喊了壹聲:“月亮來了！”"
我去了兩個地方看，兩個地方都有水中的月亮；沿著河邊跑，到處都是水中月。我們都看著天空，突然我看到了弟弟妹妹眼中的小月亮。我想我的眼睛裏壹定也有東西。哦，有這麽多月亮:如果妳想要，妳可以擁有它們。
我們坐在沙灘上，舀沙子，看著輝煌，我說:
“妳說，月亮是什麽？”
“月亮是我想要的。”小弟說。
“月亮好。”妹子說。
我同意他們的觀點。就像奶奶說的:它屬於我們，屬於每壹個人。那天，我們再次擡頭看天空中的月亮。月亮是白色的，掛在天上。我突然覺得我們有月亮，無邊無際的天空是我們的:月亮不就是我們在天空上的印章嗎？
大家都覺得心滿意足，昏昏欲睡，於是坐在沙灘上甜甜地睡了壹會兒。
(選自散文1980第1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