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馬克思在給拉薩爾的信中批判自己的歷史悲劇《紫金根》時提出的說法。在這封馬克思寫於1859的信中,他對拉薩爾說:“這樣,妳就得更莎士比亞化,而我認為妳最大的缺點是,Xi·石勒成功地把個人變成了時代精神的單純傳聲筒。”從馬克思的原話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所謂Xi·石勒主要是指他的作品缺乏現實生活的真實性,只追求抽象的時代精神,以至於人物成為這種精神的單純傳聲筒。既有對席勒戲劇缺點的揭示,也有對拉薩對這壹缺點的惡性發展的批判。馬克思堅持的是現實主義的藝術表現規律,反對概念化的唯心主義傾向。
席勒是18世紀德國浪漫主義詩人、劇作家和著名美學家。他的戲劇影響很大。恩格斯說他的戲劇《強盜》,“歌頌壹個向社會公開宣戰的俠義青年”,“陰謀與愛情”是“德國第壹部帶有政治傾向的戲劇”,都給予積極評價。但是,席勒的戲劇也有明顯的缺點,主要是他的戲劇對生活沒有邏輯,允許人物宣揚作者的政治理想,缺乏真正的個性等等。這壹點在以上兩部劇中,尤其是《唐·卡洛斯》中可見壹斑。這壹創造性成果是席勒美學思想的必然產物。在《簡單的詩和感傷的詩》中,他認為“在文明狀態下,由於人性的和諧競爭只是壹種觀念,詩人的任務必然是把現實提高到理想,或者把理想表現出來。”席勒強調的是表達理想的想法,強調以主觀的方式寫作,增強了作品的表現力和情感效果,但有時也會影響社會歷史的真實性。當然,“Xi·石勒”並不是指席勒作品的全部特征,而只是指創作中的壹種偏向。在接觸席勒的作品時,如果不是特別喜歡這種偏向,席勒還是有很多經驗可以借鑒的。
而被馬克思、恩格斯批判的《季金根》的作者拉薩爾卻對席勒格外青睞,將自己劇作中“時代精神的單純傳聲筒”的缺點標榜為成功的藝術經驗,並成為自己劇本寫作的指導原則,以至於最終寫出了《季金根》,更像席勒而非席勒。因此,馬克思指出的“Xi·石勒”與其說是為了揭示席勒戲劇的不足,不如說是為了批判拉索爾的概念圖示法。
拉薩爾在寫吉金根的時候,把吉金根看成是“宇宙精神”的“化身”,描寫了這個抽象的概念,於是把必然滅亡的沒落的反動騎士階級寫成了“時代精神”的代表,企圖把16世紀騎士起義的失敗和1848-1849年革命的失敗相提並論。
在拉薩爾的“Xi·石勒”傾向中,他的“悲劇觀念”是例證的思想基礎。拉薩爾認為:“革命的力量在於對革命的狂熱和對概念自身力量和無限性的直接信任。”按照他的解釋,“狂熱”就是“無視有限的實施手段和現實中復雜的困難”,所以關鍵問題是“狂熱”必須深入復雜的現實,借助有限的手段轉化為行動。拉薩爾還認為,“狂熱”在轉化為行動時,很容易與“有限的手段”混為壹談,並致力於這種手段。這時,“狂熱”就會“破滅”。拉薩爾將“狡猾”視為“手段有限”中極其重要的因素。他總結道:“大多數失敗的革命——任何真正的歷史專家都應該認同這壹點——都是因為這種狡猾而崩潰的,或者至少是所有試圖單純依靠這種狡猾的革命都失敗了。”實際上,拉薩爾的悲劇觀是他放棄對歷史運動的科學分析而憑空捏造的悲劇模式,其性質屬於唯心主義的指導思想。然而,拉薩爾的謬誤不僅在於他關於寫作的錯誤指導思想,還在於他在面對歷史現實的革命運動時,執著於這壹概念,使歷史和現實適應於他的悲劇概念,以犧牲現實為代價,用扭曲的形象來說明他的概念——實際上是為了詮釋他的“第壹個”悲劇主題。正因為如此,馬克思肯定了拉薩爾戲劇的矛盾和沖突,卻否定了主題。因為,16世紀由騎士紀領導的下層貴族起義和當時的農民大戰爭,這兩次“民族運動”,前者反對教會和封臣,後者全面反對封建制度,與封建階級形成了廣泛的社會矛盾,而這兩次鬥爭的結果正如恩格斯所說:“兩次起義都失敗了,主要是由於最有利益的群體,即城市市民的優柔寡斷”。雖然馬克思肯定了劇本的“悲劇性沖突”,但他認為為作者“選擇的主題”並不適合表達這種沖突。也就是說,拉薩爾對16世紀錯綜復雜的封建社會矛盾鬥爭的情節設定的描述無可厚非,但問題是,劇本並沒有從這種現實的社會矛盾中提取情境的主題意義,而是以他的超歷史、超現實邏輯的悲劇觀念為主導思想,拉萊金根以此為例證,表明“革命狂熱”致力於“狡猾的智慧”, “狂熱被粉碎”和“觀念”在馬克思看來,這不僅是劇本所接觸的16世紀社會矛盾和沖突的事實中所包含的主題,也是1848到1849德國革命失敗的歷史中可以挖掘的主題。 這完全是拉薩爾的“幻想”。馬克思對拉薩爾違背歷史邏輯確定的“主題”進行了批判,指出拉薩爾利用劇中人物來觸發主題,認為如果紫荊根舉行的不是騎士紛爭形式的叛亂,而是舉起反對皇權的旗幟,公開對諸侯發動戰爭,他就壹定會勝利,這是不符合歷史規律的幻想。其實席勒的理想傾向是壹種更概念化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