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應該如何思考？

作為理性存在，思維構成了人區別於其他動物的根本特征。人們把思考理解為對具體事物的思考。其實這也是普通人對思維的理解。我這裏說的“思考”，不是指這種思考，而是思考自己。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事實上，人們很容易區分“我思考某事”和“我思考我如何思考某事”。前者以“某物”作為我思考的對象，後者以“我如何思考某物”作為我思考的對象。我要講的是後壹種思維，其實是對人們日常生活中思維方式的批判性考察。“”是對人們日常思維方式進行批判性反思的結果，將按照以下三個方面循序漸進地發展。什麽是有效思維如果從有用的角度來看人類的思維，人類的思維可以分為兩種:壹種是“無效思維”；二是“有效思維”。前者指的是不產生正面效果的思維，後者指的是產生正面效果的思維。從常識上講，每個人都追求有效思維，但在日常生活中，確實存在大量無效思維。比如很多物理學家都致力於永動機的構思和制造，但是根據亥姆霍茲能量守恒定律，永動機根本不可能存在。所以任何做永動機的想法，其實都是無效思維。如果我們稍微註意壹下，就會發現很多文學作品的主題都是對無效思維的諷刺和譴責。比如俄羅斯小說家岡查羅夫筆下的Ob Lomov，從早到晚穿著睡衣，在腦海中構思各種改造自己農場的方案。然而，由於他從不付諸實踐，所有這些腦力勞動註定是無效的。再比如，家喻戶曉的寓言《送奶姑娘》也是對無效思維的生動批判。壹個女孩頭上頂著壹罐牛奶走向市場。她的想象力開始迅速發揮作用:她在市場上賣牛奶，買雞。小雞長大後，它們孵出了蛋。她賣雞蛋，買雞...她成了村裏最富有的女孩。聚會上，村裏最帥的男孩來邀請她跳舞，她向他伸出了拿著牛奶罐的手。結果牛奶罐掉了，牛奶灑了壹地，白日夢也消失了。壹切都是空的。壹般情況下，人們會盡量避免無效思維，追求有效思維。那麽，如何才能讓自己的思維變得有效呢？我認為，應該樹立以下六種意識。既要遵守規則，也要懂得權變。中國古人把自己信奉的規則或規範(當然也包括道德規範)稱為“經”，把具體情境中的變通稱為“全”。壹個人如果只守經書，在不可預知的具體情況下也不會改變，思維方式是教條式的；相反，如果壹個人不相信任何經典，他只會在特定的情況下改變，他的思維方式是投機取巧的。法律意識在這裏借用了英文術語法律，因為法律有兩種不同的含義:壹種是“法律”，如自然規律、社會發展規律、市場經濟運行規律等。這些規律是客觀存在的，人們只能發現它們，而不能創造它們；另壹個是“法”，是人自己制定(創造)的，必須遵守的壹個基本原則。在漢語中，我們找不到與上述兩個意思相對應的詞，所以我們不得不用法律這個詞。人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他們的思維處理的外部世界是有規律的；同樣，他們的思維所處理的人際關系(包括人與物的關系，物與物的關系等。)受法律限制。只有他們的思維遵循外界的規律和人際關系中的規律，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就自然規律而言，比如萬有引力定律，壹個不會遊泳的人，如果掉進深水裏，就會被淹死。如果任何人的思維試圖和這個規律競爭，結果都是不好的。就社會發展規律而言，現代民主社會取代傳統專制社會是不可逆轉的歷史趨勢。但袁世凱決心逆歷史潮流而動，復辟帝位，不料卻死在乞袁之中。情境意識，相比較而言，“法”是人類制定的規範中最根本的，即使不同意也必須遵守，而政府、組織、單位或公司頒布的“規則”或“規範”雖然不具備法律的剛性，但對人的思想和行為也具有重要的約束力。所謂“情況”，是指人在生活中可能遇到的各種特殊情況。壹旦遇到這樣的情況，人要學會變通，從特殊情況出發，靈活對待自己平時信奉的“規則”或“規範”。從這個意義上說，態勢感知也是柔性感知。中國古人把自己所信奉的規則或規範(當然也包括道德規範)稱為“經”，把具體情境中的變通稱為“對”，從而把“經”與“對”的統壹理解為有效思維必須遵守的原則。舉個例子，雖然儒家提倡“男女不親”(經典)，即男女不能身體接觸，但如果壹個女人掉進河裏，壹個男人經過，當然要伸手把她拉上來(右圖)。這個人墨守成規，不改初衷，未免迂腐。其實，《呂春秋·察金》記載的“刻舟求劍”的故事和《韓非子·吳註》記載的“等兔”的故事，都是古人對這種缺乏情境意識的僵化思維方式的嘲諷。在不可預測的日常生活中，這種靈活的情境意識對有效思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正確的思維方式是把“經”(原則)和“對”(變通)辯證地結合起來。既要知道角色又要善於換位思考，善於肯定別人的優點，善於關心別人在想的問題，善於解決別人面臨的困難。最後的結果壹定是“雙贏”。某種意義上，換位感也是對角色感的補充。角色意識按照社會學的觀點，每個人在社會生活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對於同壹個人來說，在不同的情境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比如，壹個中年男人是他公司的總經理；對妻子來說，他是丈夫；對他的兒子來說，他是父親；他是橋牌俱樂部的成員。由於他社交生活的豐富性，他還可能扮演其他社會角色。這個男人應該明白，如果他的思考要在不同的情況下有效，他必須嚴格按照不同情況下的角色來思考，決不能混淆不同情況下的不同角色。原因很簡單。如果他把總經理對待下屬的思維方式運用到妻子或兒子身上，那麽什麽都不會失敗。有同理心的人是群居動物。人的思維有相當壹部分涉及到與他人的交流。如何讓交流的欲望達到預期的效果？換位意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們知道，正常情況下，壹個人的思維總是從“我”開始的。然而，在日常生活中，尤其是在尋求與他人交流的思維中，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思維方式幾乎是無效的。為什麽？因為每個人都像壹個黑匣子。當壹個人和別人交往的時候，似乎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妳可以伸手觸摸到他們。但是，當兩個人不認識的時候，他們之間的實際距離是非常遙遠的，就像兩個黑匣子，大家都看不透對方。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壹方對另壹方提出要求，並被另壹方接受，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換位思考才能真正拉近兩個人的距離。所謂“換位意識”，就是壹方主動站在另壹方的立場去思考，甚至出主意，幫助另壹方解決他所面臨的問題。這樣雙方就建立了情感聯系，對方也願意幫助請求方解決問題。在日常生活中，如果壹個人既能保持自覺的角色意識，又能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那麽無效思維就永遠不會與他如影隨形。要了解風險，表達所謂的“表達意識”，就是把已經考慮過的思想通過語言準確合理的表達出來。這裏的“合理”是指在表達時要處處顧全大局，不能因為強調壹種傾向而忽視相反的傾向。風險意識所謂“風險”，就是人類生活中出現的各種意想不到的困境、危機和危險。我們大致可以把風險分為三類:第壹類是自然災害，第二類是社會災害，第三類是個人生命的危險。《達摩克利斯之劍》生動地啟示我們，個人生活無時無刻不處於死亡的威脅之下。中國人說:“不怕壹萬，就怕萬壹”；他還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不測風雲。”他擔心的是突如其來的意外風險。然而，正是這種風險意識是日常思維中所缺乏的，尤其是在沒有吃過生活苦頭的年輕人的日常思維中。人們習慣於把“邏輯上的可能性”等同於“生活中的可能性”。所謂“邏輯上的可能性”，也就是理想狀態下的可能性，至於“生活中的可能性”，完全是另壹回事，因為生活中充滿了各種意想不到的風險。只有牢固樹立風險意識，才能應對各種事故。中國人說:“人不如天”；他還說:“百密壹疏。”人的思維、推理和規劃，即使非常嚴密，也不可能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都考慮進去。《禮記·中庸》告訴我們:“凡事備則立，不備則廢。”只有未雨綢繆，樹立風險意識，才能在規劃中留有足夠的余地，保證我們的思路達到預期的效果。眾所周知，思維是以語言為基礎的。壹方面，思維必須通過語言來進行；另壹方面，思維必須通過語言來表達。從某種意義上說，只有在表達中，思維才能成為現實。我們只能根據壹個人的語言表達來理解他的思維。在這個意義上，我們也可以把表達看作思維的壹部分，把表達意識看作有效思維的重要環節。我這裏所說的“表達意識”是指通過語言準確合理地表達已經考慮過的思想。按照我的理解，這裏的“準確”有兩層意思:壹方面是指確切的地方必須準確，另壹方面是指模棱兩可的地方必須模棱兩可。“公平合理”是指在表達中要處處顧及大局，不要因為強調壹種傾向而忽略了相反的傾向。否則，不僅可能導致思維無效，還會偷偷跟別人做文章。卡內基在書中講了壹個有趣的故事:壹天，美國實業家洛克菲勒去視察他所擁有的壹家工廠，發現三個年輕工人在“禁止吸煙”的牌子下抽煙。如果羅克韋爾上去訓斥他們，甚至解雇他們，也不算離譜。但是洛克威爾沒有這麽做。他笑著走到三個年輕工人面前，從口袋裏掏出雪茄，每人發了壹支。他笑著說:“小夥子們，如果妳們在吸煙室抽煙，我會感謝妳們的。”三個年輕的工人高興地離開了。壹場緊張的沖突被羅克韋爾的合理表達化解了。既然思維只能通過語言來表達，那麽註重表達意識就是題中應有之義。如果不註意語言表達，思維的預期效果就會大打折扣。學會提出問題和批判辯證法是好的。如果壹個人在日常生活中有效思維的概率很高，並不代表他達到了創造性思維的境界。創造性思維包含有效思維，但不能歸結為有效思維，因為妳需要更高的智慧才能創造性地運用妳的思維。在我看來，創造性思維並非高不可攀。如果人們有意識地樹立以下四種意識，不僅可以接近，甚至可以完全進入這種思維方式。學習意識按照我的看法，“學習”有兩種形式:壹種是狹義的，即在校學習；另壹種是廣義的，包括壹切獲取知識、信息和感受的學習形式。我所說的“學習意識”是指廣義的學習，即終身學習。活到老，學到老。我之所以在這裏如此強調學習意識，是因為學習意識是創造性思維的前提。只有尊重前人和同時代人的成就，才能在這些成就的基礎上進行創新。總之，我們應該站在前人和同時代人的肩膀上思考，而不是脫離他們思考。不然創造性思維和胡思亂想有什麽區別？如上所述，樹立學習意識，尤其是終身學習意識非常重要。但如果妳只有學習的欲望，從不質疑自己學到的東西，這樣的學習是沒有用的。可以說，學習意識的靈魂是問題意識。無論是觀察自然現象，還是探索社會歷史現象；無論是讀課文還是聽別人講課，總會有壹些疑惑(問題)從我們心中升起。其實這些問題才是人們心中最珍貴的東西。據說在弗洛伊德的書房裏，奧古斯丁的名言掛著:“如果妳懷疑，立即去問。”其實中國人提倡的“學”既包括“學”字，也包括“問”字。沒問題，不學！因此，問題意識對於創造性思維是不可或缺的。從某種意義上說，新問題越基本越重要，命題者的創造能力就越強，影響也就越深遠。總之，問題意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學而不疑或有疑而不解，就像把無數個零加在壹起，結果還是零。問題意識是通向創造性思維的橋梁。批判意識如果說學習意識為創造性思維奠定了基礎，那麽批判意識就是清理基礎本身。我們甚至可以把“批評”理解為負面意義上的創造。特別是哲學批判，直接訴諸於壹個觀點甚至壹個思想體系的理論預設，所以非常深刻。比如馮友蘭先生在《中國哲學簡史》中提到禪宗的壹個小故事:壹個機智的小和尚當著老和尚的面往佛像臉上吐唾沫。老和尚指責他，他振振有詞地回答:“師父，妳不是說佛無處不在嗎？”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我吐在哪裏，我都會吐在佛祖身上。還不如直接吐他臉上。“在這裏，小和尚的反駁直奔老和尚概念的理論預設——佛教無處不在。雖然強調“佛無處不在”充分肯定了佛的無邊魔力，但也給佛帶來了不少麻煩。其實生活的辯證法是:養某人也必然包含對某人的鄙視，因為被養的人在被養之前必然站在壹個很低的位置；同樣，貶低壹個人也必須包括尊重壹個人，因為貶低的人在被貶低之前必須站在制高點上。總之，批判意識就像拆掉基地上的舊建築，舊建築拆得越徹底，新建築就越可靠，創造性思維的範圍就越大。逆向意識在日常生活中，人的思維通常只能顧及到壹個維度，並自覺不自覺地掩蓋相反的維度。在這樣的情況下，逆向意識往往會揭示隱藏的對立維度，從而註入新的思考機會。比如住在同壹宿舍的S對T說:“快把紗窗關上，別讓蚊子飛進來。“S的話說明他只考慮了問題的壹個維度，就是不讓蚊子飛進來，卻完全沒有考慮問題的另壹個相反維度:關了紗窗，蚊子怎麽飛出房間？其實《戰國策·棋策二》中記載的“畫蛇添足”的故事，就是壹個把正確的結果變成錯誤的例子。總之，逆向意識要求人的思維不要局限在壹個角落，而是要靈活地跳躍到不同的端點，從而為思維開辟壹條新的途徑。逆向意識往往會在思維中創造奇跡。事實上，它是創造性思維的壹種特殊形式。綜上所述，創造性思維比有效思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創造性思維並非高不可攀。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只要我們善於學習，勤於思考，創造性思維就會來到我們身邊。從某種意義上說，人類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壹個是“日常生活的世界”，打開了七道門——柴米油鹽醬醋茶。人們忙著規劃自己的生存發展，四處奔波。但是，他們的生存遲早會出現裂痕，比如A在壹次意外車禍中變成殘疾，B的孩子突然得了白血病，C在生意上被合作夥伴欺騙，D被愛人無情拋棄等等。在所有這些裂縫中，壹個大家都無法回避的就是死亡。在日常生活的世界裏，人們壹心壹意地追求財富和權力，忘記了身邊這些隱藏的裂痕。壹旦他們突然出現在腳下，他們的思維就會超越日常生活的世界，進入另壹個我稱之為“生命意義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上，人們開始質疑自己:“我活著有什麽意義？“顯然，人對生命意義的思考是超越思考的。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的思維很難超越思維的層面。即使他們因為生存的差距而躍上這個層次，他們也會很快從“有生命意義的世界”回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