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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的古代科考生

? 《蘇東坡傳》裏提及了他的祖父對他的文學生活並無什麽大的影響,只是壹點,祖父的名字是“序”。當年對壹個作家而言,這確是最為難的事,因為蘇東坡是個名作家,必須寫很多序。蘇東坡若用“序”這個字,便是對祖先失去尊敬。於是他只好把他作品中所有的“序”,都改稱之為“引”。不稱父母與祖父母的名諱,在中國是很古老的風俗,有時候十分麻煩,尤其父親的名字是很普通的字時為甚。在中國最偉大的史學家司馬遷皇皇巨著中,我們找不到壹個“談”字,因為“談”是他父親的名字。有壹個人名叫“趙談”,司馬遷竟擅自改為“趙通”。這種禁忌是由禁寫當朝皇帝名字的禁忌而起。 所以科舉考試時,考生的名字之中若有壹個字與當朝已駕崩的皇帝的名字相同,則被逐出考場。可是皇帝通常總是稱年號或謚號,而不稱名,所以就有不少考生忘記了皇帝的名字,而真被逐出考場。這是其壹。

當蘇東坡與弟弟蘇轍正在這樣熟讀大量的文學經典之時,他父親趕考鎩羽而歸。當時的科舉考試有其固定的規矩形式,就像現代的哲學博士論文壹樣。 當年那種考試,要符合某些標準,需要下過某等的苦功夫,要有記住事實的好記憶力,當然還要壹般正常的智力。智力與創造力過高時,對考中反是障礙,並非有利。好多有才氣的作家,像詞人秦少遊,竟而壹直考不中。 蘇洵的失敗,也是如此,是其二。

文中提到殿試的日子到了,皇帝任命歐陽修為主試官,另外若幹飽學宿儒為判官。 考生必須半夜起身,天甫黎明就要來到皇宮之外,身上帶著涼的飯食,因為沒考完是不許出考場的。在考試時,考生要各自關閉在鬥室之中,有皇宮的侍衛看守。 朝廷有極嚴厲的規定,借以防止納賄或徇私。考生的試卷在交到考試官之前,先要由書記重抄壹遍,以免認出試卷的筆跡。在重抄的試卷上,略去考生的名字,另存在檔冊裏。 考生在考完放出之時,考試官則關入宮中闈場,嚴禁與外界有任何接觸,通常是從正月底到三月初,直到試卷閱畢呈送給皇上為止 。考生首先考歷史或政論,次考經典古籍,最後,在錄取者的試卷已閱畢,再在皇帝陛下親自監察之下考詩賦,然後再考策論。宋仁宗特別重視為國求才,對這種考試極為關註。他派貼身臣仆把題目送去,甚至有時為避免泄露,他還在最後壹剎那改變題目。不光考生苦,監考老師也苦啊,這是其三!

主考官錄取壹學生,即表示自己克盡其職發現了真才,二人彼此之間即形成了“老師”與“門生”終身不渝的關系。考中的門生要去拜謁主考老師致敬,並修函感謝恩德。 歐陽修為當時文學權威,壹字之褒,壹字之貶,即足以關乎壹學人之榮辱成敗。 當年壹個作家曾說,當時學者不知刑罰之可畏,不知晉升之可喜,生不足歡,死不足懼,但怕歐陽修的意見。考生首先要感謝的不是與他發生直接教育關系的老師,最在乎主考官的意見,怎壹個“苦”字了的! ? ? 文中還提到老蘇(蘇洵)正在等待京中的任命消息。這時他接受官職並無不當,因為京師已經有巨官顯宦答應提拔他,但是他已等了壹年有余,尚無消息到來。最後,終於有聖旨下降,要他赴京參加壹種特殊考試。這壹來,使此翁著了慌。因為這時他已經有了壹種懼怕考試的心理。他給皇帝上壹奏折,謝絕前去,以年老多病為辭。但是在給朋友的信裏則說:“仆固非求仕者,亦非固求不仕者……何苦乃以衰病之身,委曲以就有司之權衡,以自取輕笑哉……向者權書論衡幾策,乃歐陽永叔以為可進而進之。茍朝廷以為其言之可信,則何所事試?茍不信其平居之所雲,而其壹日倉卒之言又何足信耶?”給梅聖俞的信裏說:“惟其平生不能區區附和有司之尺度,是以至此窮困……自思少年嘗舉茂林,中夜起坐,裹飯攜餅,待曉東華門外,逐隊而入,屈膝就席,俯首據案。其後每思至此,即為寒心……”

? 第二年,仁宗嘉祐四年(壹〇五九)六月,他又接到朝廷的聖旨,仍是上壹次的內容。並未言及免除任何考試,自然不足饜足老泉之望。朝廷主其事者當對他前所呈奏信而不疑才是——相信固好,否則即擱置亦可。他是不肯像學童壹樣去接受考問的,所以他又再度辭謝。他的奏折上說他已年近五十。五十之年又何以能報效國家?身為讀書人之所以願居官從政,欲有以報效國家也,否則為壹寒士足矣。倘若他此時再入仕途,既無機會以遂報國之誌,又不能享隱逸賢達之清譽。他最後結束說,時已至夏季,下月妻子之居喪將滿,他將隨子入都壹行,屆時當壹謁當道,細敘情由。全信中之語氣顯示 他在五十之年,實已無意入朝為官,除非有力人士能使他不再如童子之受考試。由此可見,科考給考生留下心裏陰影,以至於後來才有了《範進中舉》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