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佛、詩、詞、文、史、目錄、考古、敦煌學、音律、書法、繪畫、甲骨文,龔堯都學過;時間跨度更是驚人。從古代到明清,幾乎每個朝代都有涉獵。哪裏來的這麽廣泛的興趣,這麽旺盛的精力?
宗慶後的回答是:感謝小文化空氣的“熏蒸”,正如林語堂所說;學習被熏得像熏火腿壹樣。年輕時上正規學校成了“副業”,讀書範圍也大而廣。我有兩個基礎知識基礎,第壹個是語文基礎,寫作基礎。家裏從小就訓練我寫詩,填詞,駢文,散文。我從我的父親和家裏的老師那裏學到了很多。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如何舒服優雅地寫文章,也知道用哪種文體寫文章。這在今天並不容易做到。很多大學的中文系都沒有這種訓練,但是我很小的時候就接受過這種訓練。這是壹個基本條件。二是無限閱讀和廣泛積累的基礎。家裏有這麽多書,我看了壹整天。我把讀書當成玩耍,花的時間比在學校還多。在那個小圖書館裏,我可以壹邊欣賞,壹邊玩,看懂了就在那裏瀏覽。所以我很早就知道了中國書籍的基本類型。我早就熟悉歷史了。早年讀史記,背史記。我今天能背好幾篇,有《秦始皇傳》那麽長,我當時也背過。紫同治劍,因為我太小看不懂,我就看大綱吧。我可以知道整個中國歷史的年表,不會壹個接壹個的亂。我很早以前就為這段歷史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龔堯說,這仍然是壹個正義的問題。中國人常說的是基本的思想邏輯及其演變。在無拘無束的學習環境下,我從小就養成了獨特的學習習慣和方法,以後會“召喚”他們去做各種知識。
幾十年來誰對妳的學習影響最大?龔堯不假思索地說,“壹個印度人。他是壹名律師,也是壹名偉大的學者。印地語的“大”字是摩訶,他是摩訶摩訶學者。他寫了兩套書,其中壹本是印度文化史。不像壹般的文化史只是羅列事物,他對每壹個概念都追求到底,追根溯源,給人壹種非常透徹的感覺,而不僅僅是淺嘗輒止。幾十年前我遇見他時,他已經90歲了。他的學術精神和方法讓我震驚。以後我會這麽急著找源頭,然後我就下去了。”
求“闕”,追甘,用有限探索無限。
學術和專業是矛盾的,很難兩者兼得,但龔堯做到了。在某些領域,他占據了先驅的位置。比如他的《殷代貞蔔字通考》,震驚國際學術界;他的《梵天學文集》也為中國在這壹領域的學術研究開辟了新天地。為了實現“專業化”,龔堯不顧壹切地“鉆了進去”。喜歡梵文,為了品味“原汁原味”,他從40多歲開始學習梵文,學了幾十年,就能讀懂了。龔堯說我的梵文是和壹個印度學者“交換”來的。上世紀50年代末,這位曾在大陸求學的學者提出要向我學習《說文解字》。我只是想好好學梵文,就和他做了個交易:我要和《說文解字》交換梵文。在接下來的幾年裏,我們互為老師,都學到了我們想學的東西。
龔堯壹直很反感不求解決。他氣憤地說,有些事情真的是不可想象,不可理解!比如中國人接受印度文化,從傳入佛教開始,已經有2000年了,但是到現在,印度最基本的語法還沒有壹部完整的中文譯本,這也是世界上第壹部語法專著!德國人和日本人都有,就是沒有中國人。這是為什麽呢?連研究印度的基本工具都沒有,怎麽能“探索深山”呢?龔堯對《梵天學集》中的這壹歷史缺陷進行了專門的研究和探討,認為這與玄奘對該書作者巴格妮尼的偏見有關。到了唐朝以後,人們甚至因為玄奘罵過巴格妮尼而拒絕接觸他的作品。
支撐宗慶後堅持學術研究的,是壹種“求不足”的精神。龔堯說,“求闕”是曾國藩的原話。他認為,做人和做學問,都要“求真”。“缺”和現在的“缺”壹樣,都是不滿足的意思。其實世間萬物都是“短”的,對“短”的追求永遠無法填補,以至於永遠不會滿足於追求。
歷史學家龔堯說,最讓我興奮的是,當今中國許多新事物(出土文物)不斷從地下冒出來。這些事情引出了許多需要回答的新問題。比如,遇到突然冒出來的東西後,我們發現有些詞和我們今天看到的書不壹樣。為什麽會這樣?妳要回答,我研究這方面,我有責任找出答案,我要研究。我不能不學習,我不在乎別人有沒有興趣;還有人說這沒用,沒意思。我不在乎。我對它感興趣。我要去研究壹下。很難談價值。我覺得有價值,別人覺得沒價值。學術上,越是有爭議的事情,越是需要講壹個道理。我只想找出這個“真相”。
了解龔堯的人都說,他雖然是國學大師,但壹點也不迂腐保守,而且有很強的開拓精神。他周遊世界,精通英語、法語、德語和日語。他研究國學,不僅從中國古籍中尋找素材,還密切關註考古新發現。比如,他用四川三星堆的考古成果證實了前人對古代文獻資料的研究結論,並進壹步有了重要的新發現。借鑒西方漢學家的研究方法,從印度和西方文學經典入手,拓寬漢學研究視野。他還用敦煌寫的新材料深入探討了許多歷史之謎;本文通過“比較古文字學”探討古代中外文化交流。難怪季羨林教授稱之為掌握和運用材料的“化腐朽為神奇之感”。
用有限的生命探索無限的知識,饒宗頤既博學又有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