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日賜衣
唐代:杜甫
宮衣亦有名,端午被恩榮。細葛含風軟,香羅疊雪輕。
自天題處濕,當暑著來清。意內稱長短,終身荷聖情。
譯文
端午佳節,皇上賜予名貴的宮衣,恩寵有加。
香羅衣是細葛紡成,柔軟得風壹吹就飄起,潔白的顏色宛如新雪。
來自皇天,雨露滋潤,正當酷暑,穿上它清涼無比。
宮衣的長短均合心意,終身壹世承載皇上的盛情。
註釋
宮衣,指官服。被恩榮:指得到賞識而覺得榮幸。
細葛含風軟,香羅疊雪輕。葛,是壹種植物,可用來織布,細葛,指用最細的葛絲做的布,含風軟,指葛布像風那麽柔軟。香羅,羅是壹種有孔的絲織品,香羅指羅的香味;疊雪輕,像雪花疊在壹起那麽輕。
自天題處濕,當暑著來清。題,指衣服的領子部分,濕,不是說濕潤的濕,而是柔軟的料子貼在頸上,涼涼的很舒服。當暑,指在天氣熱的時候,著,指穿著;清,涼爽。
意內,指心裏。稱長短,指計算了壹下衣服的大小。荷聖情,指充滿聖上的恩情。
賞析
杜詩對意象選擇的個性化,是杜詩語言的基礎。常在杜詩中出現的意象,例如古塞、秋雲、猿嘯、殘炬、急峽、危城、孤舟、落花、落日等自然景觀,以及織女、老婦、老農、嫠婦等普通百姓,還有官吏、將軍、惡少等權貴勢力,都表現了杜甫對“中興濟世的熱切,對淆亂乾坤的指斥,對橫行霸道的憤慨,對漂泊流離的悲傷,對生靈塗炭的悲憫,對物力衰竭的惋惜,對博施濟眾的贊美”,而正是這些沈重情感的表達,使得杜詩的語言趨於“沈郁頓挫”。吳沆《環溪詩話》評杜甫晚期詩句“恣肆變化、陽開陰合”又雲:“惟其意遠,舉上句,即人不能知下句”。吳沆又說:“凡人作詩,壹句只說得壹件事物,多說得兩件。杜詩壹句能說得三件、四件、五件事物;常人作詩,但說得眼前,遠不過數十裏內,杜詩壹句能說數百裏,能說兩軍州,能說滿天下,此其所為妙”。
詩歌風格
杜甫的詩歌在風格上,是兼備多種風格的,元稹這樣評價杜甫:“至於子美,蓋所謂上薄風騷,下該沈、宋,言奪蘇、李,氣吞曹、劉,掩顏、謝之孤高,雜徐、庾之流麗,盡得古今之體勢,而兼人人之所獨專矣。”秦觀也有類似的看法:“於是杜子美者,窮高妙之格,極豪逸之氣,包沖淡之趣,兼俊潔之姿,備藻麗之態,而諸家之所不及焉。然不集眾家之長,杜氏亦不能獨至於斯也。”例如杜甫也有狂放不羈的壹面,從其名作《飲中八仙歌》就可以看出杜甫的豪氣。主流觀點認為,杜甫詩歌的風格沈郁頓挫,語言精煉,格律嚴謹,窮絕工巧,感情真摯,平實雅談,描寫深刻,細膩感人,形象鮮明。“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是他的創作風格。就杜詩特有的敘事風格和議論風格而言,有學者認為是受到《詩經·小雅》的影響,而其悲歌慷慨的格調,又與《離騷》相近。也有學者認為,杜詩具有仁政思想的傳統精神,司馬遷的實錄精神。還有觀點認為杜甫詩作具有“人道主義精神”。唐代的大文學家韓愈曾把杜甫與李白並論說:“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王安石表彰杜詩“醜妍巨細千萬殊,竟莫見以何雕鎪”的成就。陳善《捫虱新語》卷七:“老杜詩當是詩中《六經》,他人詩乃諸子之流也”。蔣士銓《忠雅堂文集》卷壹《杜詩詳註集成序》亦稱“杜詩者,詩中之《四子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