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耳》是壹篇抒寫懷人情感的名作。其佳妙處尤其表現在它匠心獨運的篇章結構上。舊說如“後妃懷文王”、“文王懷賢”、“妻子懷念征夫”、“征夫懷念妻子”諸說,都把詩中的懷人情感解釋為單向的;近人說《卷耳》,喜歡把全詩所述分為二事:采卷耳,思婦也;越山陟岡,所懷之人也。
《卷耳》四章,第壹章是以思念征夫的婦女的口吻來寫的;後三章則是以思家念歸的備受旅途辛勞的男子的口吻來寫的。
詩的第壹章,直接寫婦女想象征人。“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寫女子采卷耳,采了又采,連淺的筐也采不滿,這就暗寫她心不在焉。她幹脆把筐置於大路旁,想起征人來。“嗟我懷人,寘彼周行”,直接點明女子的懷念,是前兩句的原因,也引起下文的想象,這壹部分雖僅短短4句,但由於詩人以“采采卷耳,不盈頃筐”來襯托對征人的懷念,寫得情真意切,動人心弦。
詩的後三章,詩人展開想象,想象她的征人的情況,由此間接表達自己的懷念,增強了詩的感染力。“周行”延向遠方,備受辛苦的男子在第二章中滿懷愁思地出現,他正行進在崔嵬的山間。第三章是對第二章的復沓,帶有變化的復沓是《詩經》中最常見的章法結構特征,這種復沓可以想象為是壹種合唱或重唱,它強有力地增加了抒情的效果,開拓補充了意境,穩定地再現了音樂的主題旋律。第四章從內容分析仍是男子口吻,但與二、三章相差很大,就如幕後回蕩的男聲合唱,其作用是渲染烘托詩篇的氣氛,增強表演的效果。
懷人是世間永恒的情感主題,這壹主題跨越了具體的人和事,它本身成了歷代詩人吟詠的好題目。《卷耳》為中國詩歌長河中蔚為壯觀的壹支——懷人詩開了壹個好頭,其深遠影響光澤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