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抄:
柯察金雙手抱頭,陷入沈思之中。他的壹生,從童年時代壹直到現在,壹幕幕地在他眼前閃過。他這二十四年生活得怎麽樣?好呢,還是不好?他壹年又壹年地回顧,像壹個鐵面無私的法官檢查著自己的壹生。結果他十分滿意,他這輩子過得還挺不錯。當然,由於愚蠢,由於年輕,更多的是由於無知,也犯了不少錯誤。但最主要的壹點是,在火熱的鬥爭年代,他沒有睡大覺,在奪取政權的殘酷搏鬥中找到了自己的崗位,而且在革命的紅旗上,也有他的幾滴鮮血。
在精力全部耗盡之前,他沒有離開過隊伍。現在他的身體垮了,不能再堅守陣地,惟有壹條路可走進後方醫院。他還記得,在華沙附近的激戰中,有個戰士被子彈射中,從馬上摔下來,跌倒在地上。同誌們急忙包紮好他的傷口,把他交給救護人員,又繼續向前飛奔,追趕敵人去了。這個騎兵連並沒有因為失去壹個戰士而停止前進。為了偉大的事業進行鬥爭時,就是這樣,而且也應該這樣。當然,也有例外,他就見過沒有雙腿的機槍手,坐在機槍車上堅持戰鬥,他們是使敵人聞風喪膽的勇士,他們的機槍給敵人送去死亡和毀滅。他們憑著鋼鐵般的意誌和百發百中的槍法成為各個團隊的驕傲。不過這樣的人並不多見。
現在,他的身體徹底垮了,歸隊已經無望。他應當如何處置自己呢?他終於從巴紮諾娃口中了解到了真實病情:應當有思想準備,將來他還會遇到更可怕的事。那麽,究竟應該怎麽辦?這個沒有解決的問題猶如陰森森的黑洞擺在他的面前。
既然他已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戰鬥的能力,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在今天,在淒涼的明天,他用什麽來證明自己不是在虛度光陰呢?用什麽來充實自己的生活呢?光是吃、喝和呼吸嗎?僅僅作為壹名無能為力的旁觀者,看著同誌們戰鬥前進嗎?就這樣成為這個隊伍的累贅?該不該毀掉這個已經背叛了他的肉體?只是朝心口打壹槍,壹切難題都解決了!過去能夠生活得不錯,現在就應當能夠及時結束這個生命。壹個垂死的戰士不願再痛苦掙紮,有誰能指責他呢?
他的手在口袋裏摸著勃朗寧手槍扁平的槍身,手指習慣地握住了槍柄。他慢慢地掏出了手槍。
“誰能想到,妳會有這麽壹天?”
槍口輕蔑地望著他的眼睛。保爾把手槍放在膝上,狠狠地罵了起來:
“老弟,這是冒牌的英雄主義!幹掉自己,任何壹個笨蛋,任何時候都可以做到。這是擺脫困境的最怯懦最容易的壹種辦法。生活不下去,就壹死了之。妳有沒有試試去戰勝這種生活呢?為了掙脫這個鐵環,妳已經竭盡全力了嗎?妳是不是已經忘了,在沃倫斯基新城附近,壹天發起十七次沖鋒,不是終於排除萬難攻克了那座城市嗎?把手槍收起來吧,這件事永遠也不要告訴任何人。即使生活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也要善於生活,並使生活有益而充實。”
賞析:
這裏描寫的是保爾的壹次精神危機。它以內心獨白的方式,生動地刻畫出保爾在疾病纏身、喪失了戰鬥能力的嚴峻時刻,內心的絕望、動搖以及最終戰勝軟弱戰勝自我的全過程,心理刻畫細膩感人。
摘抄:
從這壹天起,保爾把整個身心撲在這部書的創作上。他緩慢地,壹行又壹行,壹頁又壹頁地寫著。他忘卻壹切,全部身心都沈浸在書中的人物形象當中,也初次嘗到了創作的艱辛:有時候那些鮮明生動、難忘的景象清晰地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裏,但他無法用筆墨表達,寫出來的字句顯得那樣蒼白無力,缺少生氣和激情。
已經寫好的部分,他必須逐字逐句全部記住。否則,線索壹斷,工作就要受到阻礙。母親忐忑不安地註視著兒子的工作。
在工作過程中,他必須憑記憶整頁整頁,甚至整章整章地背誦,因此母親有時覺得他瘋了。保爾寫字的時候,她不敢走近他,只在趁著替他撿起滑落在地上的手稿時,才怯生生地說:“保夫魯沙,妳最好還是做點別的什麽事吧。哪裏見過像妳這樣的,老寫個沒完沒了…”
保爾見母親如此不安,不由得笑了起來,並安慰老太太說,他還沒到完全“發瘋”的地步。
賞析:
這是壹段關於保爾在身體殘疾、雙目失明的情況下,以文學作為繼續戰鬥的武器,靠頑強的毅力進行寫作的描寫,也是作者奧斯特洛夫斯基生活的真實寫照。這種與命運抗爭、永不言敗的精神正是作品的魅力之所在。生動幽默的語言則襯托出保爾樂觀豁達的性格,也增強了文字的感染力。
希望樓主采納